王山吩咐手下处理尸体，说完后他擦了擦手上血迹，缓步走到了柳湘莲跟前。
看向柳湘莲紧绷的脸，王山随口问道：“柳老弟，京军百户前程似锦，你放着不要，何苦蹚这浑水？”
柳湘莲闻言嗤笑一声，抬头望向天边乌云，冷冷说道：“前程？满朝文武贪墨成风，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能有什么前程？”
“再说了，杀昏君还需理由？”
柳湘莲的话饱含恨意，这源于他不幸福的成长经历。
曾几何时，柳家也是京中有名世家，却因得罪了朝中权贵，一朝倾覆家财散尽。
他还没来得及享福，就从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落到孑然一身的境地。
这份仇他忘不了，更遑论他骨子里就带着桀骜，偏爱快意恩仇干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杀皇帝，世上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
王山听了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共鸣，他忽然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是边军出身，当年……”
“我的爹娘妻儿，全死在了黄沙中，杀上官杀奸臣……我看还是得杀皇帝，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你家里，如今也只剩你一个了？否则怕是也难豁得出去。”
斜睨了他一眼，柳湘莲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的家事先不说，倒是你……话太多了些。”
王山闻言丝毫不恼，反而笑了起来：“再过一个时辰，咱们就该身首异处了，还不得趁着脑袋在，多说几句话？”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柳湘莲心头，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驳。
二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开口，周遭只余风掠过的声响。
不过片刻，手下人便来禀报，尸体已尽数盖好，地上血迹也用沙土掩盖干净，瞧不出半点异样。
柳湘莲不再耽搁，只让王山留了几名心腹守着，便领着王山往深处走去。
通过了第一关，里面虽也有关卡，但通过就容易许多了，都觉得外面人查过了，肯定没有问题。
穿过两道岗哨，他们来到了一间僻静偏房。
进得屋去，只见屋内靠墙摆着一批甲胄，竟是旗手卫士兵所用之物。
甲胄擦得锃亮，看得王山眼热不已，这东西他很喜欢。
这时王山也注意到，旁边还摆着两口大木箱。
指着那些甲胄，柳湘莲说道：“这些是下值侍卫存放的甲胄，你们换上才能设法混入内苑。”
“这些甲胄，竟无人看管？”王山反问，这未免太容易了些。
“所以我说，这大明朝真是要完了，京军亲军净是这般水货，看守甲胄的人给门上了锁，自己也去消遣去了。”
“门上了锁，你怎么能进来？”王山反问。
柳湘莲笑道：“只因这地方，京军也在存放甲胄，所以我能进来。”
他说着，弯腰掀开一口木箱盖子，就见到里面整齐码着一些块状物，王山知道那油纸里面包的是火药。
拿起其中一块儿，柳湘莲说道：“这里面的东西，可谓杀伤力十足，待会儿混进陵园，够那些禁军侍卫喝一壶的。”
王山俯身看了看，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回头朝门外喊了一声，立刻有手下鱼贯而入，将这些分好并开始穿戴甲胄。
接下来，这些人都会待在此地，等着动手的那一刻到来。
待手下人准备时，王山才转头看向柳湘莲：“接下来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