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抽出长枪,护卫的尸体轰然倒下。
“呼……”
陈秀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红光微微退散。
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刚刚放松的一瞬间。
异变突起!
身后,一阵恶风袭来。
那个之前被开膛破肚、本该死去的护卫,竟然凭借着最后一口气,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神色狰狞如鬼,双手举起那柄铜锤,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量,照着陈秀的后脑狠狠砸下。
这是临死反扑!
这一击,快准狠,且毫无征兆。
陈秀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躲不开了!
生死关头,他只能凭借本能,勉强将头向旁边一偏,同时双手举起手中的盘蛇大枪,横在头顶。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芦苇荡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柄伴随陈秀许久,经过重铸的盘蛇大枪,那根坚韧的铁木枪杆,终于承受不住这化劲武夫的拼死一击。
从中折断!
铜锤砸断枪杆,余势未消,狠狠擦着陈秀的耳边落下,砸在他的肩膀上。
“哼!”
陈秀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整个人单膝跪地。
若是再偏一寸,碎的就是他的脑袋。
那护卫一击未中,身子也是一晃,就要倒下。
但他眼中的凶光未散,竟然想要伸手去掐陈秀的脖子。
“找死!”
陈秀也被激起了真火。
他扔掉手中剩下的半截枪杆,忍着剧痛,一把抄起地上那柄掉落的铜锤。
这铜锤足有百斤重,此刻在陈秀手中,却轻若无物。
他迎着那扑来的护卫,怒吼一声,反手便是一锤砸下。
“砰!”
这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铁棒狠狠敲碎。
那护卫的脑袋,直接被这一锤砸进了胸腔里。
红的白的,溅了陈秀一身。
那无头尸体晃了晃,终于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两个护卫,皆死。
芦苇荡中,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晚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远处江婳舒与许阳激斗的兵器撞击声。
“当啷。”
陈秀手一松,沾满脑浆的铜锤掉落在地。
他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泥泞的地上。
痛。
钻心的痛。
背上,肩膀上,胸口,无处不痛。
特别是最后那一下,虽然有枪杆挡了一下,但那股震荡之力,还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咳咳……”
陈秀剧烈咳嗽着,每咳一下,嘴角都会溢出一丝黑血。
他看了一眼地上断成两截的盘蛇大枪,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这枪,终究还是毁了。
材质太差,承受不住化劲层次的厮杀。
“看来,青竹玄庚剑的炼制,必须提上日程了。”
陈秀咬着牙,强忍着眩晕感,勉强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战场。
许阳此刻已经是肝胆俱裂。
短短片刻功夫,一名化劲使者,两名化劲护卫,竟然全被这青年杀了个干净!
这哪里是什么新晋化劲,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江婳舒!算你狠!”
许阳虚晃一剑,转身就想逃。
“想走?”
江婳舒眼中杀意暴涨,手中长刀忽然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虹,速度激增一倍。
“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许阳的无头尸体向前冲了几步,颓然倒地,鲜血染红了河岸的淤泥。
江婳舒拄着刀,大口喘息,看着地上的尸体,眼泪夺眶而出。
大仇得报,喜极而泣。
陈秀走到河边,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洗去脸上的血迹和杀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断裂的枪杆,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得换把兵器了。”
腥风过岗,芦苇荡里的血腥气被晚风一吹,散去了大半。
江婳舒站在满地尸体中央,看着许阳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位平日里长袖善舞的“梅花夫人”,此刻脸上却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枭雄般的狠辣与快意。
“金雷岛主一死,树倒猢狲散。”
她转过身,看向陈秀与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刘魏,展颜一笑,犹如寒梅绽放:
“接下来,这金雷岛便由我说了算。二位助我复仇夺岛,此番大恩,婳舒铭记于心。”
一旁,刘魏捂着胸口,面色涨红,神情颇为尴尬。
他身上衣衫破碎,好几处伤口还在渗血,显得狼狈不堪。方才那一战,他被两名化劲护卫围攻,不过数个回合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若非陈秀大发神威,连杀三人破局,他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反观陈秀,虽也受了伤,断了枪,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却让人不敢直视。
“刘师弟不必介怀,那二人配合默契,本就难缠。”
江婳舒是个会做人的,一句话便给了刘魏台阶下,随即正色道:
“承诺二位的灵地与报酬,自然分毫不会拖欠。况且接下来百十年里,咱们三家怕是要做邻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