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过境，七号监狱的夜空依旧灰暗。
生命之树静静矗立在大地的中央，巨大的枝干宛若撑起天空的支柱，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荧光。
精神链接的余韵还未彻底消散，他隐隐还能感受到那股接近死亡的虚无感。
那种体验令人心底发凉，却也让他对生命之树有了更坚定的信念。
“盖亚星球？”
远魅有些惊讶地自言自语。
没想到，这生命之树生长到第四阶段之后的能力这么离谱。
作为生物宜居度100％的星球，可比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沙矿星要强上一百倍还有余。
轻微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他转身，看到九月羽正缓缓走来。她的神情明显有些疲惫。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生命之树上，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它似乎又完成了一次进化。”
远魅微微点头：“没错，这棵树现在不再只是守护七号监狱的屏障，而是主动开始改造这颗星球的生态。”
“改造生态？”九月羽神色一震，眉头紧紧皱起。
作为曾经的研究者，她很清楚生态链的脆弱，一个环节改变，就可能引发整个体系的连锁崩塌。
“需要多久？”她问。
远魅沉声回答：“我不确定，可能几十年，也可能只要几年。”
“我可以想办法加快这个过程，但具体有多快，目前不得而知。”
九月羽沉默片刻，低声道：
“说实话，我很担心，它究竟会把沙矿星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谁都不知道。”
远魅注视着枝干上闪烁的绿色脉络，声音平稳：
“至少，它到现在都在帮助我们。”
“若不是它，我根本不可能调配出生命支配药剂，更不可能抵挡净化之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瞬，眼神深邃道：
“净化之树的成长速度，远超我的想象。”
“哪怕我从一开始就在竭力阻碍它吞噬更多的尸体，但它依旧长到了那种程度。”
“若是它吞噬了整颗沙矿星的人口...我都不敢想象会是怎样恐怖的程度。”
九月羽的呼吸微微一滞，神情晦暗不明。
远魅看着她，心中隐隐有所触动，终究还是开口：
“至于你的父亲...已经彻底成了净化之树的核心，我很抱歉，但当时确实无力回天了。”
九月羽身体明显一僵，良久，她才抿着唇，勉强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没事，或许他早就死在了某一天。”
“现在的那个，不过是骸植体披着他皮囊的东西。”
她的语气近乎残忍，却透着一种勉力支撑的坚强。
远魅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此时，终端发出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远魅低头一看，是铁锤发来的消息。
“地下铁路工程已进入尾声，只剩下和七号监狱的对接。”
远魅目光一亮，回复了一条信息过后，转身对着九月羽说道：
“我这边还要处理一些事情，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