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算连喝了三杯凉茶,却怎么也不能将心头那股烦闷挥之,眼神不由有些发直。
就当他快要陷入牛角尖之时。
钟源快步走进来,瞧见自家少爷面露倦色,不由一愣,随即轻声道:“少爷。”
“何事?”沈算揉了揉眉心。
“大少爷来访。”钟源压低声音。
“大少爷?”沈算抬眼,一脸茫然。
“是您大堂哥。”钟源小声提醒。
“不见。”沈算摆手。
话音刚落,院门外已传来一道不请自来的声音:“六弟何必如此拒人千里。”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华服、年约三十出头的青年踱步而入。他相貌堂堂,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倨傲。
沈算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我是怕身上的不详,传染给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再扩大传染到您那些亲朋好友。”
青年脸色微变,旋即扯出一抹笑:“六弟说笑了。”
沈算懒得虚与委蛇,直问:“不知耀阳族兄找我有何事?”
沈耀阳听到“族兄”二字,笑容顿时僵住,冷下脸来:“我是你大兄。”
“我没有大兄。”沈算抬眸,目光平静却冷冽,“莫忘了如今你我的身份。喊你一声族兄,是顾念我父亲。你……要识趣。”
话音未落,一股威压自沈算体内轰然爆发,如山岳倾覆,直直压向沈耀阳。
“你——!”沈耀阳惊怒交加,话未出口便被逼得蹬蹬连退数步,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竟连站稳都费了大力气。
沈算淡淡扫了他一眼:“四品巅峰,竟是这般虚浮。当真是浪费资源。”
沈耀阳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的来意?”沈算收回威压,冷声再问。
沈耀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声音低沉:“爷爷今晚设家宴,让我来——”
“不去。”沈算断然摆手,转头看向钟源,“源哥,送客。”
“是。”钟源上前,冲沈耀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六弟……”
“滚。”沈算抬眸,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睛此刻冷如寒潭,隐有杀机一闪而过。
沈耀阳心头一紧,脊背发凉,再不敢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华服下摆仓皇一甩,哪还有半分来时的傲慢。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沈算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椅背上。
方才那汹涌的杀机,并非他本意,而是记忆中积压了十数年的怨气在那一刻冲破了堤坝。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记忆画面——父母失踪,他孤身一人被丢在这座偌大的沈园里。
沈耀阳霸占了他父母留下的产业,散布他是不详的传闻,暗中打压,明里冷落,一步一步将他逼入绝境。
而那些所谓的亲人,长辈视而不见,兄弟姐妹落井下石,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过一句话。
当真是一群牲畜。
幸好,他还有钟宇他们!
沈算睁开眼,给自己倒上已经凉透的茶,一口饮尽,苦味在舌尖蔓延。
他站起身,念叨着:“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迈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