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当初李仕群能有老弟你这般通达识趣,懂得进退之道,又何至于走到那一步?”
周佛海抿了口酒,目光深邃,忽然感慨道,语气带着一丝唏嘘和警示,
“他就是太执着于那些虚名浮利,总想着把权力抓得死死的。”
“真正重要的是掌握实权,名分不过是锦上添花。”
“做人啊,太贪心,终究要出问题。”
这番话似有所指,又仿佛只是泛泛而谈。
当年周佛海让出警政部长之位给李仕群,本想安排自己小舅子杨揆一担任常务次长作为制衡,
却被李仕群断然拒绝,认为这是对其权力的削弱。
最终酿成李仕群被日本人毒杀的恶果。
“李主任那时,以为位高权重就可以恣意行事。”
陈沐风缓缓道,语气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却忘了,他掌握的权力是谁给的。”
“更何况,以他的性情,一旦大权在握,目空一切,失控是迟早的事。”
“诸般条件齐聚,若还能安分守己,那也就不是他李仕群了。”
“反过来说,他若是甘受管束之人,当初日本人又岂会赋予他那些足以坐大的条件?”
席间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罗俊强和黄自强都低下头,装作品酒。
丁默邨则目光复杂地看了陈沐风一眼,又迅速移开。
周佛海端起酒杯,轻轻转动,眼神深邃,似乎在品味陈沐风这番话的深意,也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宴饮直至深夜十一点多方才散。陈沐风乘上金陵区安排的车,驶向安排好的住所。
这个住处就是上次马晓天给他安排的地方。
自从陈沐风上次来金陵短暂居住后,这里就一直被保留下来,专供他来金陵时使用。
当他走进客厅时,见马晓天与张进庐二人竟仍在等候。
两人见他回来,立刻起身迎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陈沐风将外套放在一边,示意二人坐下,
“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这些虚礼。”
“主任难得来一趟金陵,属下理当在此等候,听候吩咐。”马晓天笑着递过一杯热茶。
陈沐风接过,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显出几分酒后的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明:
“你们在这儿也好。改组的事情,风声想必都听到了吧?”
“是,早就有所传闻。”马晓天收敛笑容,正色道,
“主任,可是已经定下来了?具体是什么安排?”
“定下来了。”陈沐风啜了口茶,“要成立一个政治部,政保局隶属其下。”
“我任政治部副部长,兼政保局局长。”
“副部长?”张进庐忍不住插话,语气透着明显的不平,
“主任,以您的资历和功劳,在沪市一手打造了特工总部的基业,怎么也该是部长才对!”
“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