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等到日本败势已如江河日下，人人皆可见时，我再选择投靠山城，那时我周佛海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戴老板还会如此重视我的‘投诚’吗？”
“想要保全我们全家性命，现在就必须付出代价，做出选择。”
“这个心理准备，我有。”
他看了一眼夫人依旧担忧的神情，进一步说道：“你以为看出这步棋的，就我周佛海一个？”
“陈公博就那么老实？”
“我估计，只要局势再稍有风吹草动，他必定也会走出这一步。”
“还有这政府里的人，那个不是人精，恐怕早就在私下里各寻门路了。”
说到最后，周佛海的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他对这个自己身居其中的傀儡政权，看得再透彻不过。
什么理想，什么主义，在生死存亡面前，都是虚的。
大家无非是因利而聚，如今自然也到了因危而思散的时候。
“既然你已经和戴老板联系上了，为何还要如此刻意地去拉拢那个陈沐风？”杨淑慧问出了另一个疑惑。
她自然明白，丈夫今晚约见陈沐风的意图。
“陈沐风这个人……不简单啊。”周佛海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别看他表面上替日本人做事风生水起，但我隐约感觉，这些年他与军统那边，恐怕一直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这个人背景复杂，手腕高明，无论未来局势如何变幻，我怀疑他都能找到全身而退的路子，甚至可能早已是戴笠布下的一枚暗棋。”
“我们和他不一样。”
“将来即便‘反正’，也需要有人为我们说话。”
“戴老板那边，自然是最重要的。”
“而这个陈沐风，若他真与戴笠关系密切，届时能替我们美言几句，或许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这种在两边都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陈沐风抵达周公馆的时候，周佛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了。
“劳院长久等了！一点小心意，还望嫂夫人不要嫌弃！”陈沐风笑着将手里的礼品袋递给了迎上来的杨淑慧。
杨淑慧看到礼品袋里的几瓶法国最新款的进口香奈儿化妆品和一沓厚厚的美元，脸上立刻绽放出由衷的喜悦。
她赶忙热情地吩咐厨房：“快去，把备好的好菜都端上来！周部长和陈主任难得一聚，要好好喝一杯！”
言语间，她巧妙地回避了直接提及礼物，却将这份“心意”的分量表露无遗。
“你啊！来就来呗！还这么见外！”周佛海笑着招呼陈沐风坐下。
陈沐风在周佛海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真诚地看着周佛海：“恭喜院长！”
“此次收回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全部行政权力，并一举废除日本人在华的治外法权，这实在是影响深远的盛事！”
“院长身为政府中枢的核心人物，此番斡旋之功，是为国家和民族洗刷百年屈辱，必将名垂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