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讨论经济指标时,祁同伟那么配合,那么“好说话”,怎么到了人事调整的节骨眼上,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田国富面无表情,只是观察了一下沙瑞金的反应。
钱增泽惊讶之后,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祁同伟愿意给赵立春的女婿找点麻烦,他乐观其成!
吴春林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心里却渐渐生出几分了然。
他从侄子吴国忠那里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风声,也大致知道祁同伟和侯亮平并不是一路人!
李斌和王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两人都是刘维先的人,刘维先被突然换掉,让两人都没了主心骨。
如果祁同伟和沙瑞金在人事这么敏感的事情上产生分歧,那接下来的局面,可就有意思了。
更多的人是感到意外!
据他们所知,祁同伟和侯亮平不仅是汉东大学的校友,还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
按理说,这种关系下,祁同伟就算不支持,至少也不该公开反对。
而此时的沙瑞金,眉头紧锁,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盯着祁同伟,看了足足有五秒钟,才缓缓开口:“祁省长说说你的理由。”
祁同伟正色道:“本来我准备会后再向您汇报的,但既然今天会议要讨论侯亮平同志的任命,我想有些情况,有必要在会上说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早上我来开会的路上,出了点意外。有人拦了我的车,喊冤。”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钱增泽开口道:“祁省长,不知道这个拦车喊冤……是为了什么事?另外,难道和侯亮平同志有关?”
“是的,就是和侯亮平同志有关。”
会议室里的骚动更明显了。
不少常委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拦车喊冤?哪有那么容易,真以为拍电影呢?
先不说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省长的行程,你就算侥幸知道了!
前有警车开道,后有安保随行,沿途交警配合,是你想拦就能拦住的?
而且就这么巧,偏偏在讨论侯亮平任命的时候,就来了个拦车喊冤?
很多人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疑问:该不会是祁同伟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吧?
祁同伟能感受到众人的怀疑。
他目光扫过会场,缓缓开口:“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有些突然,但是他就是确实发生了,我跟大家说下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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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刚过,祁同伟的车驶近省政府大院时,远远就看见门口聚着一群人。
大约二三十个,大多穿着洗得发旧的工装,有的蹲在路边,有的站着张望。
看到祁同伟的车子驶来,那些人赶忙聚集起来,要拦住祁同伟的车子。
几名警卫赶忙阻拦,动作有些急,争吵的声音透过车窗隐约传进来。
“停车。”祁同伟说。
车子缓缓停靠在门口。
祁同伟推门下车,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卫刚要开口,旁边年长些的已经认出了祁同伟,连忙立正:“祁......领导,您先进去吧!这里我们应付!”
祁同伟摆了摆手,示意警卫不用紧张,转而看向人群:“我是祁同伟,大家有什么事?”
人群骚动起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他们等的就是新上任的省长祁同伟,没想到人在身前,却不认识,实在是太年轻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上前,嘴唇哆嗦着:“领导,我们是矿工新村的……房子快塌了,没人管……退休工资也欠了半年……”
“还有我们的医保!”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插话,声音嘶哑,“说好给我们转医保关系,到现在没动静!我男人肺癌住院,报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