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操场,并没有比白天凉快多少。
白天的暴晒让大地吸足了热量,此刻正在肆无忌惮地向外释放。
空气闷热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粘稠米汤,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烧感。
闷。
湿。
粘腻。
江白站在草地,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流,迷彩服湿哒哒地贴在身,难受得要命。
“唉……”
江白仰头望天,发出一声发自灵魂的叹息。
不知怎么的。
他竟然开始想念那个羞耻度爆表的老教学楼厕所了。
想念大礼堂里足足的冷气。
甚至……
还有点想念那条虽然短,但是透气性极佳的百褶裙。
“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白自己都吓了一激灵。
“堕落了!”
“江白啊江白,你这是被系统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灵魂啊!”
“你可是要当硬汉巨星的男人,怎么能贪图那一点点凉快呢?”
“还是说,今天的军训太苦,已经把你的审美都给扭曲了?”
“不行!我是硬汉!我要坚持住!”
就在江白为了守住最后的节操而天人交战时。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划破夜空。
江白一愣,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教官,正哼哧哼哧地拖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黑色音箱走了过来。
音响的轮子在塑胶跑道滚过,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
原本整齐排列的方阵开始骚动起来。
“全体都有!”
“听口令!”
“以排头为基准,各班围成圆圈!坐下!”
各个连队的教官开始下令。
原本方方正正的队伍,像是被打散的积木,迅速重组。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圆圈在操场成型。
江白所在的表演系六班也迅速围成了一个圈。
这时。
不远处显得格外凄凉的叠被子特训方阵,也终于宣告解散。
三个像游魂一样的身影,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这边挪了过来。
是苏泽,顾大鹏和林乐。
三人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呆滞,手指头还在不自觉地做着捏角的动作,显然是已经被那一团棉花折磨得精神恍惚了。
他们找到了六班的圈子。
看到坐在那里的江白。
就像是看到了亲人。
“噗通。”
“噗通。”
“累死爹了……”
三人接二连三地瘫坐在江白身边,带起一阵尘土。
苏泽把头靠在江白肩膀,有气无力地哼哼:
“老三……”
“借个肩膀靠靠。”
紧接着,一脸生无可恋,伸出两只手在江白眼前晃了晃:
“老三,你看我的手。”
“看出来什么没?”
江白瞅了一眼:“没啥啊,挺白的,适合做手模。”
“滚!”
苏泽悲愤欲绝:
“是被子!”
“我现在看啥都是方的!”
“刚才教官非逼着我们不用神器,徒手叠豆腐块。”
“整整两个小时啊!我就跟那团棉花较劲了!
“我现在感觉我的脑子都被叠成直角的了!”
顾大鹏也在旁边哼哼:
“俺的手指头都不是俺的了。”
“那被子成精了,怎么捏都不听话,比俺家那头倔驴还难伺候。”
林乐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虚弱:
“我计算过了,如果不使用物理外挂,想要达到教官要求的平整度,手指需要施加的压强约为1000……”
看着这三个被内务折磨得没有人样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