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肖东没有贸然去找那个人。
他在暗中做了一件事。
他记得邓凯那边有一条供货商的暗线。之前在邓家大院冲突的时候,那帮亡命徒的来路他一直在查。
通过朝哥的一个小弟,肖东摸到了一个信息。
邓凯跟那伙供货商定期在县城东郊一个废弃的砖窑厂里交易。
而那个废弃砖窑厂,离贾旭阳说的废弃工厂只隔了两条街。
肖东决定去看看。
他一个人,趁着天没全黑摸到了砖窑厂附近。
砖窑厂的院墙塌了一半,里面杂草丛生。
肖东藏在院墙外面一棵老榆树后面,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两辆面包车先后驶进了砖窑厂的院子。
车灯熄了,几个人影从车上下来。
肖东透过院墙的缺口,借着月光看了过去。
邓凯在其中一辆车旁边站着,身边跟着两个打手。
“货带来了吗?”
另一辆车上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身材中等偏瘦,穿着一件深色外套,鸭舌帽压得很低。
“当然,最主要是你钱有没有带够?”
肖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就是他。
那个拿刀威胁王慧芬的人。
而且他就是供货商的头目。
肖东的牙齿咬得咯嘣响。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后面那把黑星手枪的握柄上。
距离大概五十米。
手枪的有效射程之内。
但他没有扣扳机。
因为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刻,砖窑厂的另一侧突然冲出了一伙人。
七八个,动作很快,手里都拿着家伙。
他们没有任何招呼,直接朝着那个鸭舌帽的男人扑了过去。
混战在一瞬间爆发。
肖东趴在院墙外面,看着里面打成一团。
邓凯的人在一片混乱中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草,真是活见鬼了,黑吃黑。”
那个鸭舌帽的男人格挡了两下,被人从背后重重地砸了一棍。
他踉跄了两步,还想反击。
第二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倒了下去。
那伙人围上来,又是几棍。
然后他们迅速撤离,跳上一辆没开灯的货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砖窑厂的院子里,只剩下那个鸭舌帽的男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地上一摊黑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慢慢扩散。
肖东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人回来,才翻过院墙走了过去。
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肖东蹲在尸体旁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把手枪收好,翻墙离开了砖窑厂。
打死仇人的那伙人,从砖窑厂往北跑了。
肖东循着车辙印追了过去。
车辙印一路延伸到了县城北郊。
然后拐进了一个建筑工地。
王明江的建筑工地。
工地上一片繁忙,打桩机轰隆隆地响着,工人们来来往往。
那辆没开灯的货车就停在工地后面的一个棚子底下,车身上还沾着砖窑厂那边的红土。
肖东站在工地围栏外面,看着那辆货车,眉头拧成了一团。
王明江。
他跟那伙人是什么关系?
他想不通。
肖东没有轻举妄动。
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转身走了。
日子继续往前走。
酒楼的装修终于收了尾。
一楼大厅重新粉刷过了,十二张崭新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桃花村的风光照片和特产介绍。
门口那块招牌——“肖记酒楼”,红底金字,阳光底下亮得晃眼。
二楼四个包间也翻新完了,实木家具打磨刷漆,窗明几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