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店里出来,外头的阳光正好。
潘丽丽那颗被菜市场管事浇了一盆冷水的心,这会儿又重新火热起来。
她跟在肖东身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肖东,你那果酒酿好了,真有把握把我的山货也卖出去?”
“怎么?潘婶子信不过我?”肖东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笑。
“不是信不过。”潘丽丽赶紧说道,“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悬乎。买酒就送东西,那咱们不成冤大头了?”
“谁说白送了?”
肖东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副还没转过弯来的样子,笑了。
“你想想,咱们把山货的价钱,也算进果酒的价钱里头。别人来买酒,咱们就送他一包山货。你说,他高不高兴?”
潘丽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
这叫捆绑销售。
换个名头,里子的东西一点没变,可听着,就是让人舒坦。
“肖东,你这脑子,咋长的?”她忍不住,真心实意的夸了一句。
“行了,潘婶子。”肖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既然路子找着了,那你回村以后,可得抓紧你那妇女主任的活儿了。我这酒坊扩大了,采果子的事,还得指望你呢。”
“知道了。”潘丽丽这会儿心情大好,那颗悬了一天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心里头那点不服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的感觉。
肖东看着她那副带着几分娇俏的得意模样,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个人走到一个电话亭跟前,肖东停下了脚步。
“我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
是陈梅。
“东子?你那边事办完了?”
“差不多了。”肖东听着她那清冷又带着关切的声音,心里头一暖,“家里都还好吗?”
“都还好。就是……你出去这两天,咱们的产业之外,有新的变化。”陈梅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什么变化?”
“东子,你回来就知道了。电话里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
陈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李铁蛋刚才来电话了。他说明天就从石湾村回来了,我跟他说,让他直接来镇上等你。到时候,你们顺路一起回来。”
“行。”肖东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转过头,就看见潘丽丽正一脸探究的看着他。
“潘婶子,你不给家里也打个电话?”
潘丽丽摇了摇头,那张明艳的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有啥好打的,家里也没啥让我记挂的。”
两个人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招待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擦得锃亮的小汽车。
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身板站得跟根标枪一样的男人,正靠在车门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见肖东和潘丽丽过来,那男人眼睛一亮,立马站直了身子,快步走到后车门边,恭敬的,对着车里头,说了一声。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笔直的腿,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身段窈窕,穿着一身时髦洋装的女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那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红唇似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强大又神秘的气场。
潘丽丽看傻了。
她自认在桃花村,在青石镇,她这身段,这长相,都是拔尖的。
可跟眼前这个女人一比,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刚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土丫头。
“阿东,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半天了。”
那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秀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她看着肖东,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的埋怨。
肖东笑了笑。
“有点事,回来晚了。兰姐,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