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方吐白,桃花村还笼罩在一片安静的晨雾里。
肖东一夜没怎么睡好,索性翻身下床。院子里,鸡鸣声已经响了。
他先是去酒坊那块新平整出来的工地上转了一圈。
李狗娃和王虎子几个年轻人已经在那儿了,一个个光着膀子,精神抖擞的,正用石灰粉和墨斗线,在平整过的黄土地上,拉出一条笔直的白线。
“东哥!”
看见肖东过来,几个年轻人手上的活儿没停,只是兴奋的喊了一声。
“今天,先把地基的线给我拉直了,误差不能超过一指宽。”肖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我回来之前,这活儿必须干利索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土地,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酒坊未来的模样。
“放心吧,东哥!”
他又跟王大牛去了一趟鱼塘,两个人合力撒下网,捞了几条石斑鱼上来。
鱼在网里活蹦乱跳的,力气大得很,阳光下,身上那漂亮的斑纹闪着光。
“东哥,你瞧瞧,这可比上次大太多了。”王大牛拎着一条足有三两重的鱼,那张憨厚的脸上,全是笑。
个头比之前,大了足足两倍。
长势喜人。
可肖东心里头,却犯起了愁。
鱼一天天长大,镇上铺子的事,必须得在这几天,有个着落。
他回了趟祖宅,跟院里那两个女人交代了一声。
“我可能要去县里好几天。”
陈梅跟张杏芳一听,都急了。
一个忙着回屋给他收拾换洗的衣服。
另一个则把早上刚煮好的鸡蛋,还有几个热乎的肉包子,都用布包好了,塞进他怀里。
“路上吃。”
肖东看着她们那副样子,心里头暖烘烘的。
他帮着王大牛,把熏肉和新酿的果酒搬上拖拉机。
两人坐上车,朝着村口开去。
路过王富贵家那座青砖大瓦房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王富贵,你一天到晚不着家。我去县里买几件衣服怎么了?谁规定我潘丽丽就得天天窝在桃花村这个穷山沟里?亏你还是个天天在镇上领导面前晃悠的村干部。”
是潘丽丽的声音,尖利,又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你一个人去,我没意见。可你跟那个姓肖的一起去,我不同意,他肖东能安什么好心?丽丽,我跟你说,咱们离他远点。”王富贵的声音,听着有些嫉妒。
“王富贵,肖东他什么为人,村里人谁看不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他就是比你有能耐。怎么?你还真想一辈子被他在村里压一头?你别忘了,你也是个男人。”
潘丽丽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冷笑。
“我告诉你,我这次去县里,是有正事。我去看看县里有没有咱们产品的销售渠道。我可不想以后别人在背后指着我说,咱们桃花村的村长老婆,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你……你……”
王富贵被她这番话,堵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拖拉机上,肖东跟王大牛对视了一眼。
王大牛那张憨厚的脸上,全是担忧。
肖东只是示意他,把车开到村口等着。
没一会儿,潘丽丽就从家里头,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她今天,明显是特意打扮过的。
一身崭新的衣裳,衬得那本就惹火的身段,更是凹凸有致。
特别是身下那条黑色的裤子,把她那挺翘的曲线,包裹得圆润有张力。
王大牛赶紧跳下车,把车斗的挡板打开,让她上来。
肖东就站在拖拉机旁边,只是回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又把目光,投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