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白银?”
群臣面面相觑,眉头紧锁,可不过瞬息,便有人瞳孔一震,恍然大悟。
“对啊!自古以来,金、银便是硬通货,宝钞若真能与之挂钩,岂不等同于见票即兑?这法子……行得通!”
“妙啊!这样一来,百姓信得过,市面上也能真正流通起来!”
众人刚要鼓掌称善,殿中忽地走出一人——户部左侍郎孙礼堂。
此人平日低调至极,朝会从不多言,仿佛只求无过,不求有功。
倒也不是他尸位素餐。
实在是……前两任户部尚书,一个贬为庶民,一个抄家流放,死的死,废的废。这份差事,如今是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更别提当今老爷子手段凌厉,废宰相、削权臣,六部尚书换来换去跟走马灯似的。在这位主子手下当官,一句话错,三族难保。
这些年,孙礼堂如履薄冰,走路都怕踩出声。就怕哪天皇帝心血来潮,又拿户部开刀。
可今天,他坐不住了。
朱雄英这一套钱庄构想,听着风光,实则处处是坑!
一旦推行,户部首当其冲,必成先锋队,也最可能变成替罪羊。
格物院那帮人是什么角色?皇太孙的心腹爪牙!真出了岔子,他们拍拍屁股走人,户部两位侍郎就得跪着背锅,成了杀鸡儆猴的沙包!
不行,绝不能让这火引到自己头上!
孙礼堂深吸一口气,跨步出列,声音沉稳却字字带刺:
“启禀皇上、太孙殿下,诸位同僚或许不知我大明金银实情,但户部年年清账,心中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直逼朱雄英:
“若太孙所言‘新宝钞’真要以金银为本,发多少钞,就得存多少金——敢问,这理解可对?”
朱雄英颔首:“正是如此。”
孙礼堂嘴角微扬,杀招来了:
“那问题便在此——我大明库藏之金银,远远不足支撑新钞的兑换流通!”
“别说全国,哪怕仅在应天府试行,库存也捉襟见肘,杯水车薪!”
话音落地,满殿哗然。
不少人脸色微变。
紧接着,户部右侍郎也站了出来,补上一刀:
“启禀圣上,孙大人所言极是。太孙设想虽妙,奈何现实骨感。”
“且不说储量不足,民间金银成色各异,南北换算标准混乱,一两银子在北直隶是一价,在闽南又是另一码事。”
“若强行统一,反倒激起民怨;若放任自流,钞法又如何立得住?”
两人联手一击,精准狠辣。
殿内气氛顿时冷却。
连老爷子都微微皱眉,手指轻敲龙椅扶手,低声道:
“雄英啊,道理是好道理,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时机未到,强推反乱。”
此言一出,群臣心头大石落地。
尤其是几位老油条,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
若真按太孙这套来,金融归朝廷,商路重洗牌,多少人的私账暗渠要被掀个底朝天?
若非当今洪武爷一手遮天,早有人阳奉阴违,让新政胎死腹中。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