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查清楚,国库永远空着,边军永远饿着!”
话音落下,宛如惊雷炸响朝堂。
原本还算平静的大殿,瞬间沸腾。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人惊,有人怒,更多人眼神闪烁,四处张望,想找个人牵头表态。
目光最终落在茹瑞身上。
可那位老狐狸呢?
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打起了盹儿。
谁都知道——
这种时候,站出来就是靶子。
谁碰,谁倒霉。
所以他睡了。
睡得比谁都香。
茹瑞出身寒微,早年以布衣之身敢上疏弹劾藩王,实因燕王动作太过出格,朝堂中枢都措手不及,几乎以为天下将乱。
可后来细品,才察觉——背后,怕是有皇爷默许的影子。
但这一回,不一样。
说白了,大明的商人,表面低人一等,可真要拧成一股绳,那股能量,足以撼动国本。
老太爷当年设商税,肥了多少人?那些能在商路纵横一方的巨贾,若无士绅撑腰、朝中大员护道,岂能坐大?
浙商背后是世家,徽商背后是藩邸,晋商脚底下踩着的,可是当朝阁老的影子!
去年新法落地,商税重开,雷声震天。
如今一年过去,眼看四月将至,成效如何?
今年,必须见真章。
方才那位御史跳出来,说要处置杨士奇,嘴上撇清皇上与皇长孙,可谁看不出,刀锋直指格物院?
可解缙这一开口,直接掀了盖子!
商人能不能查?该不该查?商会背后的靠山,又查不查?
不查?
新法成了空文,朝廷颜面何存?
查?
一旦深挖,牵出来的,恐怕不是几只耗子,而是一整条盘踞多年的毒龙!
这哪是查账?
分明是要掀洪武三大案的第四案!
空印案、胡惟庸、郭恒案,哪一件不是血洗朝堂?
可那一次,又有谁真是清白的?
利益滔天之下,沾手者,皆有罪!
大殿一片死寂。
群臣低头权衡,目光却偷偷扫向龙椅上的朱元璋。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不动如山。
众人便也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这沉默,终究压不住火药味。
“查,必须查!”解缙声音陡然拔高,“自去岁推行新法,今年财政到底改观几何,总得有个明白账,否则拿什么向天下交代?”
“但也不能这么查!”御史脸色铁青,“眼下议的是商事,岂能扯到朝局?”
话音未落,解缙已逼上前一步,语气如刀:“那你说,怎么查?商税既立,正好借此事杀鸡儆猴!贪利忘命者,就该付出代价——这才是最狠的震慑!”
“顺带,把散商被吞的钱全吐出来,有何不可?”
御史怒极:“你这是要搅动天下!商人私利之争,怎能波及整个官场?动摇大明根基吗?”
“哦?”解缙冷笑反问,“那商人争利,为何能牵出杨士奇?能扯到商业四镇?甚至,直指格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