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谈差别?”
“就因为你排行老二,咱才格外抬举你!陕州给你,太平富地,外患不过几个毛贼,北元主力都不往那儿打!”
“换作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
他猛地拍案,声震四壁:
“陕州可是汉唐旧都!去年你大哥奉命勘察迁都之地,第一候选就是它!”
“结果你看看你干了些什么?!”
“老四在北疆雪地里提刀拼杀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秦王府搂着美人喝酒听曲!”
“你仗着自己是秦王,是咱的儿子,就敢草菅人命?欺压百姓?强占田产?逼良为娼?”
越说越怒,朱元璋双眼发赤,手指几乎戳到朱椟鼻尖:
“若不是你大哥跪着替你求情,你早被废为庶人!”
“轮得到你现在站在这儿,跟咱哭委屈、讨公道?”
朱椟当然知道,今天是来挨骂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老爷子能狠到这个份上!
刹那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剥了衣裳。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朱元璋已是怒不可遏,继续咆哮:
“就说这一次!老四在冰天雪地里死战番寇,你又在哪?”
“咱派蓝玉出征,你是不是还在府里抱着歌姬暖被窝?!”
“父皇!”朱椟终于急了,脱口喊道,“这一次我真的去了!”
“真的?”朱元璋眯起眼,冷冷盯着他,“你可想好了再说?”
“千真万确!”朱椟瞪圆双眼,“接到军令,我立刻点兵出发,日夜兼程——”
“确实到了前线。”
“只是……”
声音忽然弱了下去,像漏了气的皮球:
“等我赶到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
“噗——”
朱元璋正端起茶杯润喉,一听这话,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他愣了一瞬,继而气得发笑:
“合着……还是没去?”
“打完了才去?怪谁啊,还能怪蓝玉他们动作太快?是你自己腿慢!”
“您这话……有脸说?”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神如刀。
朱椟脸色瞬间涨红又发青,一口气堵在胸口,硬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冤啊!
可这冤字,他连喊都没处喊。
当初接到军令,他脑子一转就明白——这是送上门的战功!立马亲自找上蓝玉,三路并进,计划得天衣无缝。
谁能想到,那些番人软得像团泥,听见蓝玉铁骑杀来,撒腿就跑,逃得比兔子还快。等他星夜兼程赶到,战场早凉了,只剩几缕硝烟和满地破甲。
他只能顺手捡点残兵败将,凑个“斩获”回京交差。
“爹既然问起,儿子也不藏着掖着。”
朱椟索性豁出去了,开门见山。
“今儿来,就是为了老四的事。”
“他灭北元,功劳震天,儿子比不了,也不敢比。”
“可您也不能一碗水端歪了!”
“现在我干不过他,将来未必不行!只求您一句话——也给我个机会!”
“老四能在奉天殿上被您亲口护着,跟百官对呛都不落下风……”
“哪天我要也整出件惊天大事——您可不能翻脸不认人!”
朱椟太懂自家老子了。
有些事,能做,不能瞒;但提前把话说死,反而能落个安心。
朱元璋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
“你能干大事?”
朱椟脖子一梗,脸涨成猪肝色,却死死盯着老爷子的眼睛。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老爷子没动怒。
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