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终究阅历尚浅。”
“正因如此,陛下才不得不重新权衡。”
“若在往日,继统之人自然是太子——太子仁厚宽和,大明日后自当以休养生息、安定内政为本。”
“可如今,诸君细察朝局。”
“赵勉直言进谏,反遭囚禁;朝堂之上,忠言闭塞。”
“更甚者,陛下对燕王毫无约束之意,似有意纵其坐大。”
“那么,陛下心中究竟在筹谋何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又有哪一桩真正合乎‘安宁’‘内治’之道?”
柳义堂抚须低语,语气平淡,但字字如雷贯耳,即便是愚钝之人,也能从中听出那不可忽视的暗流涌动!
刹那间,三位青年面色骤变,神情震愕。
“这……如何可能?莫非朝廷竟有意重启战端?”
“方才大人亲言,太子仁德,圣上昔日已定国策方向,如今难道真要改弦更张?”
“能让圣上于短短时日内下此决断的,究竟是谁?”
“是了!”
其中一人猛然醒悟。
“圣上年事虽高,然明察果决仍在。能令其做出如此抉择者,绝非寻常人物!”
“甚至,纵使骨肉至亲,也难以撼动圣心于如此大事之上。唯有令圣上信服,并展现出足以扭转乾坤的实绩之人,方能促成此举。”
“而一旦满足这些条件……答案便不言自明!”
三人彼此对视,又望向前方的侍郎与尚书,眼中的惊惧,再也无法掩饰!
让他们心神俱裂的,并非只是这些表象之事。
就连赵勉入狱一事,与眼前局势相较,也不过是细枝末节。
而他们此刻终于彻悟——
为何赵勉、乃至眼前的詹徽,皆曾竭力主张:“太子宜速返京”!
这般情形回望过去,竟隐隐有如当年朱允炆引发的“宫城之变”般的滔天危机,迫近眉睫!
须知,皇位唯有一人可居!
而太子与皇长孙……
二者所代表的,乃是两条截然不同的国运之路。
正如两位大人所言。
倘若依旧循旧轨,大明将走向宽缓守成之局,或于岁末迎来新君登基之讯。
可如今——
一切已然不同。
从赵勉朝堂争辩、身陷囹圄,到近日京城市井间的喧沸之声,
而宫中始终未有澄清之举。
圣上的倾向,恐怕早已落定!
若有人仍能公开推行外征之策,并延续皇长孙此前所主导的“国策运转”,那么——
答案,或许早已呼之欲出!
可是!
这又岂能成真?
世人皆知,储君之位,向来以嫡长为序。
太子尚在,继位者岂能旁落?
又怎会轮到皇长孙?
正当几人心神震荡、惊骇难平时,忽而——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道震惊之极的消息,骤然响起:
“尚书大人!宫中传讯,太子不日即将返京!”
“什么?”
原本还在推测局势的众人,闻此消息,
包括詹徽在内,无不脸色剧变。
“进来!”
詹徽沉声喝道。
待来人入内,他凝重发问:“此讯可确?”
“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