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随着那青年一声突兀的话语,整座酒楼顿时炸开了锅。
许多人指着三人怒声呵斥,对他们方才所言深恶痛绝。
可那三位青年听罢,非但毫无愧色,反而为首者猛然起身,满脸涨红地吼道:
“这事可不是我胡编的!乃是朝廷昨夜刚定下的决议!我那同窗乃当朝某位勋贵之子,消息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此言落地——
满堂骤然寂静,众人面面相觑,似是难以置信。
“放屁!”刚才那位老者立刻怒喝,“你以为咱不懂?北元那个所谓大汗早已覆灭,连高丽也被燕王狠狠教训了一顿!”
“再说,朝廷各路大军才刚刚凯旋回京,屁股都还没坐热,还能再打?”
老人话音未落,四周立时附和声四起,频频点头。
再看向那几个年轻人的目光,已满是敌意与不屑。
“年轻人,少说大话了,你总得拿出点依据来。如今连敌人都没了,咱们大明还跟谁开战?难不成自己寻个对手打一仗?”
“说得对!还同窗?他顶多算你侄儿罢了。我那侄儿好歹也是个县令。”
面对这般讥讽。
那几位青年愈发愤懑。
为首的终于按捺不住。
先是一声冷笑,继而怒声道:“哼!我会无端骗你们?”
“你们渴望太平?”
“难道我们就不想?”
“可关键在于——别人愿意给吗?”
“实话告诉你们吧,昨夜你们都当是普天同庆的好事?”
“可事实上,那位曾被称作铁面无私、执法如山的刑部侍郎、如今执掌户部的尚书赵勉——”
“只因在朝中劝皇上‘三思’一句,”
“昨夜便已被打入天牢,择日处斩!”
此言落地。
方才还喧哗沸腾的酒楼,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整座楼阁鸦雀无声。
所有人皆因这番话怔住,默然不语。
许久之后。
才有人回过神来,声音干涩地问道:
“这话……可当真?”
“还能有假?你们是酒喝昏头了吧?”那青年冷声道。
“若不信我所言——”
“大可出去打听。如今满城皆知:就在皇上亲令举国欢庆之际,这位户部尚书却因在朝堂上质疑战事几句——”
“惹得龙颜大怒,当场退朝,亲自下旨削去官职,押入监牢!”
“以皇上的脾性,赵勉必死无疑!”
气氛再度凝滞。
先前全然不信之人,此刻再也无法开口反驳。
而那三位青年仍未止步。
“谁不盼着和平安宁?可据眼下风声,恐怕我大明未来战事不断。”
“至于与谁开战,这就非我们所能揣测。”
“更奇怪的是,朝中氛围诡异至极。”
“六部重臣对于近日国策变故,竟也一无所知。”
“太子殿下自上次宫变之后便再未露面——他如今身在何处?诸位可知?”
这一问。
在场众人面色齐变。
以往此类话题,他们从不敢深究。
即便偶有议论,也总是用“这种大事岂是我等平民能参透的?自有高人定夺”之类的话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