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意欲何为?”
“其心,是否仍忠于大明社稷?”
说到此处,詹徽已毫不掩饰,几乎直指燕王怀有“谋逆”之念。
茹常闻言大惊。
他万万没想到,昔日尚能进退得体、胸有谋略的詹徽,今日竟如此锋芒毕露?
他难道不知,这些话一旦传入洪武帝耳中,岂不是在挑拨君父与亲子之间的骨肉亲情?
这种事,但凡聪明人,理应避而远之。
心中惊惧,他当即起身,欲寻借口离去。
而不仅是茹常,在场其余几位大臣亦是胆战心惊,纷纷思量脱身之策,准备告辞!
“诸位!尔等皆为大明臣子,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詹大人一片赤诚,字字句句皆为江山社稷计!”
“尔等如今畏缩不前,成何体统?”
就在此时,又有一声厉喝响起,正是新任户部尚书赵勉。
他目光如刀,直视茹常!
“茹大人,记得你初登朝堂之时,尚称刚正不阿,如今怎也变得畏首畏尾?”
“詹大人所言,难道不是事实?”
“燕王出兵高丽,分明包藏吞并一国之图谋!”
“如此动摇国本的大事,我等百官,竟待尘埃落定方知结果?”
“此事,简直荒谬至极!”
“镇边藩王手握重兵,此前兵部更曾调遣北平卫随行。”
“未经奏报,竟敢擅自决断!”
“灭北元确属大功,但征伐高丽——若非皇长孙先前偶然提及,我等至今恐怕仍蒙在鼓里!”
“外战未闻,国事不明!”
“身为朝臣,竟与黎民百姓同日得知战况!”
“岂不令人耻笑!”
“今朝局动荡,问之三不知!”
“吾等……”
“还配称什么官员?”
“尚书大人,此等言论万万不可轻言啊!”
此刻。
一旁户部两位侍郎早已面无人色,惊恐万分。
同属户部官员。
而赵勉,却是由刑部调任而来。
此人素以刚直着称,深得洪武帝信任。
官至他们这般地位,升迁贬谪,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更何况,洪武帝向来忌惮权臣专政,曾明令规定:京中官员,每三年必须轮调,并记档备案。
赵勉正因此缘由,接任户部尚书之职。
然而……
他们实在想说:户部不同于刑部。
刑部主掌刑狱,只需公正断案即可。
可户部统管万民生计、税收赋役,乃大明财政命脉。
权力虽重,但同级官员哪个没有背后根基?
这里每一位官吏,谁不需与外廷各方势力周旋?
赵勉甫一上任,便摆出铁面无私、凛然不阿的姿态,严查户部近年各项账目,早已惹怒不少人。
所幸,户部执掌的是钱粮,非兵部握有军权,非工部与格物院关系暧昧,更非吏部如詹徽一般,掌控百官升降任免。
因此,在京城风云突变之际,户部并未第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
侥幸如同礼部、刑部一般,躲过了一场滔天劫难!
可谁曾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