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好消息,安师儒来了。
李克用:坏消息,安师儒的头虽然来了,身体没来。
李则安赌赢了,朱温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将已经失去所有地盘的空头节度使安师儒砍了,派人送来洛阳。
顺便送来的还有一封亲笔信,向李则安和李克用解释此人挑拨三方关系,被怒斥后又想挟持朱温作乱,已被当场击毙。
安师儒有在汴州劫持朱温的胆子?
李则安想憋笑,但这真的很难。
不管怎么说,朱温在面子上做到位了。他甚至主动解释上源驿之事,还说自己也是受害者,是杨彦洪接田令孜密令做的坏事。
李克用确实比以前进步多了,他既没有当场撕碎这封信,也没有喝令将信使推出去剁成臊子,而是收下亲笔信让信使去馆驿候着。
深呼吸几次后,他盯着李则安沉声说道:“则安,你赢了,接下来你来安排。”
“大哥觉得这个解释靠谱吗?”
“我不好说,但我觉得朱温若是没有杀我之心,一个杨彦洪什么都办不到。”
李则安点头道:“大哥说的对,无论有没有田令孜挑拨离间,动手的就是汴州军,我只认事实。”
“事已至此,其实是谁做的不重要了。大哥,我们和朱温能共存吗?敬存他们的仇不报了吗?”
李克用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李则安松了口气,他刚才真怕李克用会因为朱温是受田令孜蛊惑的理由原谅。
这不是开玩笑,这真有可能。
经常谈恋爱的朋友都知道,爱的对立面从来不是恨,而是漠然。恨是和爱一样强烈的情感,如果发现恨的理由不存在,极有可能转化为好感。
这绝对不行,梁晋合流还玩个蛋。
哪怕一丝可能性都不行。
看到李克用一闪而逝的迷茫又被驱散,李则安长出一口气。
不行,太恨了也不好,还是以正常敌人来对待吧。
他赶紧往回找补,“大哥,和秦宗权、孙儒比起来,朱温确实还像个人,如果他能老老实实呆在汴州,我们也不好找他麻烦,若是他倒行逆施,我们兄弟饶不了他。”
“你说的对,则安。”
李克用长舒一口气,“就按你说的办,以郑、许为界,先锁住他,等我们实力壮大再说。不管杨彦洪是不是受人挑唆,他身为汴州之主都推不掉责任。”
“建塘今年也十一岁了,这小子长的很壮实,总是嚷嚷着要早点从军,为父报仇,我始终不允许,但过几年也压不住了。”
他说的建塘是史建塘,史敬存的儿子,也是后唐名将,勇冠三军。
李克用笑了笑,随意的问道:“敬思在你那边过得还好吗?”
“他挺好,若是再有两块地盘,就该华洪和他了。”
“是泾原和秦陇吗?”李克用好奇的问道。
“对,就是他们。朝廷讨逆不肯来,可见有叛逆之心,已有取死之道。”李则安淡淡的说着,仿佛那不是两个节度使,而是两只臭虫。
他确实有实力说这个话。
讨伐秦宗权虽然伤亡不轻,但有洛阳和中原让他的直辖地翻倍,更让军队经受血与火的考验,还多了涤罪军等生力军。
只要思想不出问题,拿下泾原和秦陇简简单单。
李则安的霸道让李克用莫名的有些不安,但负面情绪很快消失。
能有什么不安的,就算未来和则安兄弟争夺主宰权,无非就是黄河边比武决胜负。
这有什么好怕的。
则安虽勇,他的剑也未尝不利啊。
好消息接踵而至。
杨师厚、史敬思等人和刘汾会师后再败孙儒、秦宗衡,杨师厚更是大发神威,阵斩秦宗衡。
秦宗衡在贼军那边也是三号人物,这功劳真的不小了。
随后他们连克州县,将蔡州军赶回了蔡州。
李克用麾下也是捷报频传,周德威、李嗣本、李存信、康君立等将多路出击,连克数城,野战更是势如破竹,秦贤也死在乱军之中。
唯一的不愉快就是李存信和康君立为争夺秦贤的首级差点大打出手。
听到消息的李存孝激动的一蹦三尺高,“老子没说错吧,李存信就是搅屎棍,他去哪都会出事!”
李存孝将锅甩的干干净净,但在李则安看来,他和李存信是一丘之貉,都是团队气氛毒药,区别在于李存信只为利益搞事,李存孝却是纯粹的感情宣泄,逮谁喷谁。
河东军竟有如此卧龙凤雏,李则安只能为李克用默哀三秒钟。
前线捷报频传,朱温那边也传来好消息,因为损失惨重,又不想和李克用正面冲突,汴州军放弃了参与蔡州的行动。
十一月上旬,保大军、凤翔军、河东军、襄州军、涤罪军再加上跑来蹭功勋的河中军共六路大军十一万人齐聚蔡州城外,开始了蔡州围城战。
就在几个月前,蔡州皇帝秦宗权还在疯狂攻城略地,打的周边藩镇抱头鼠窜,陈州赵犨龟缩不出,汴州朱温苦苦支撑,忠武周岌当场去世,洛阳、河阳告急,风头丝毫不输黄巢。
然而现在他却被打回蔡州,只能看着城外旌旗猎猎,慌的面无人色。
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蔡州城外,他麾下的大将还在,只是他们已经不把他这个大齐皇帝放在眼里了。
赵德諲占据荆南,却对他要求回援的诏书视而不见。
不仅如此,秦宗权更听说赵德諲已经派人去朝廷和谈,希望献城投降。
除了赵德諲,秦宗权麾下还有孙儒等大将,但很不幸,这些人也失控了。
孙儒和刘建锋、马殷组成小团队,带着几万人一路南下,转战淮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