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尹志平猛地踏前一步,“您且在此调息!那夏云祥夺走的宝物,某家去追回来!绝不能教他带走!”
极乐老人闻言,缓缓摇头:“这位施主……那里……地形复杂,暗河纵横,更有地脉毒瘴……你追去,只怕……”
“便是龙潭虎穴,某家也要闯上一闯!”尹志平一咬牙,猛地转身,便朝着夏云祥逃窜的那条幽暗甬道,疾追而去!
“尹志平!”
焰玲珑猛地回头,见尹志平那挺拔却孤绝的背影消失在甬道黑暗之中,心头猛地一揪,下意识便欲追去,可她浑身经脉受损,极乐神功反噬,此刻连站起都艰难,只得死死咬着唇,望着那黑暗的甬道,泪眼朦胧。
“尹志平!你……你千万小心!”焰玲珑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绝望的担忧。
段祥兴趴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此刻见尹志平追去,又见极乐老人重伤盘膝,所有灰民的注意力尽数都在这位“神明”身上,竟无一人去追夏云祥!
他心头大急,想要起身去追,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哪里爬得起来?只得眼睁睁看着尹志平的背影消失,心中疯狂嘶吼:“甄将军!你……你一定要成功啊!”
便在尹志平追入甬道不过片刻之后,那原本面色灰败、气息微弱的极乐老人,忽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紧接着,在段祥兴、焰玲珑,以及数千灰民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那极乐老人慢条斯理地抬起双手,活动了一下脖颈,又伸了个懒腰,腰身“咯嘣咯嘣”一阵脆响,竟是从盘膝之中,缓缓站了起来!
“哎哟——”极乐老人活动着腰身,口中发出一声舒泰至极的呻吟。
段祥兴直接傻在了当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结结巴巴道:“大……大师……您……您方才不是吐血重伤,快要死了吗?!”
焰玲珑亦是惊得呆住,那双含泪的眸子睁得溜圆,死死盯着极乐老人,一时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极乐老人闻言,忽然弯腰利索地扯下脚上鞋子,照着段祥兴后脑勺“啪”的就是一鞋底:“你这没出息的软骨头!老衲命硬得很,你死了老子都死不了!区区一点反噬,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老衲方才不过是借吐血之状,卸去体内那股郁结的燥气罢了,你这蠢货,也配来揣度老衲的伤势?”
段祥兴被拍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可他却顾不得疼痛,猛地抬起头,那张因挨打而涨红的脸上,霎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大师!您没事!您真的没事!那……那太好了!”段祥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一把抓住极乐老人的僧袍,颤声急问,“大师!既然您没事,那……那您可有办法,救治玲珑姐的伤势?!她……她催动了极乐神功,纯阳真元燃尽,只剩下不到一日之寿了啊!”
极乐老人被他抓得皱了皱眉,一把甩开他的手,骂道:“松手!你这小瘪犊子,手爪子痒痒了是不是?老衲的僧袍,也是你这等凡夫能扯的?”
骂归骂,他还是转过目光,落在了焰玲珑的身上。
那一眼,看似随意,实则深邃如渊。
焰玲珑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老头的目光剖开了一般。
可她随即想起尹志平,咬了咬牙,强撑着道:“大师……我那同伴追贼人去了,您能不能……去帮他一把?”
极乐老人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哼道:“你这女娃,自己都只剩不到一日好活了,倒还惦记着旁人。”
“小女娃,”极乐老人声音低沉,“你用了极乐神功。”
他说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焰玲珑心头一紧,强撑着点了点头。
极乐老人摆了摆手,“老衲眼下有伤,治不了你,也追不得你那情郎。”
此言一出,段祥兴的面色,霎时一暗,眼中那点狂喜的光芒,如被一盆冰水浇灭,整个人都颓然了下去。
焰玲珑亦是娇躯微颤,那双清冷的眸子之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黯然。
她命途多舛,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极乐老人,本以为终于有了一线生机,孰料极乐老人竟说自己有伤在身,不能施救!
便在段祥兴心如死灰、焰玲珑黯然神伤之际,那极乐老人忽地话锋一转,那双白眉一挑,竟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虽老却依旧坚固的牙齿,说出了一句令二人齐齐一怔的话来:
“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焰玲珑与段祥兴脸上转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地续道:
“这王庭更深处,可不是只有那件被夏云祥夺走的宝物啊。那里面,还有一桩物事,可以帮助你这小女娃,打破玄关,重续生机!”
“什么?!”
焰玲珑与段祥兴二人,齐齐惊呼出声!
段祥兴呆呆地望着极乐老人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脑海中电光石火般,翻涌起当年在段氏内档中读过的那些关于此人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