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洋洋伸了个腰,像刚睡醒似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唠家常:“你们要关我,行啊。
但我得先提醒一句——请神容易送神难。
今天你们这么干,明天谁能担得起这后果?”
这话在男人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脑子“嗡”地一下,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都别愣着了!就俩人,我们这么多条汉子,还怕他们造反?看那衣服那发型,八成是岛国派来的特务!别听他们瞎咧咧,先捆起来,等上级来定夺!”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
这个年代,谁没听过敌特分子搞破坏的故事?那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仇。
见着了,不拿砖头拍死都算仁慈。
要不是知道得走流程,怕是当场就有人抄铁锹上去了。
郁鸿明最后那点耐心,也耗光了。
他眯起眼,盯着那男人,嘴角挂着笑,语气却像刀子:“哦?那请问,是哪条法律说,穿得体面、没带证件,就是间谍?你们是靠直觉抓人?还是靠梦里的小报告?”
男人脸红得像要滴血,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少废话!先关起来!审不审,不是你们说了算!”
几下推搡,俩人就被塞进一间废弃的仓库。
铁门哐当锁上,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二号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郁鸿明,喉咙发干,想说“对不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事儿,怪她。
要是她早点亮身份,要是她没把证件忘在床上,要是她……算了,没要是没用的。
郁鸿明靠在墙角,闭上眼,脑袋里像装了一锅沸水。
是上面有人看他不顺眼?想借刀杀人?
还是他最近出风头太猛,被谁盯上了?
又或者——CIA真有人潜进来了?今天这出,是有人故意设局?
他睁眼看了二号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今天这事儿太离谱了,像谁编出来的剧本,处处是坑,处处无解。
二号被他看得心虚,舔了舔嘴唇,声音低得快听不见:“……对不起,是我失误。
出去后,我写检讨,怎么处分都行。”
郁鸿明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屋子脏得能当鼠窝,霉味混着铁锈,空气闷得喘不过气。
他不想骂人,也没力气生气了。
现在只剩一个念头:
走。
要么光明正大脱身,要么——硬冲出去。
要是动了手脚,从此就再不能踏进龙国半步。
可那又怎样?
命都没了,还在乎什么前程、名声?
他郁鸿明,从来不是那种跪着等天亮的人。
他有他的一套规矩,心里头也早就有了打算。
二号心里头直打鼓,像有只猫在抓五脏六腑。
两人被锁在这破仓库里,两个钟头、三个钟头,连个屁动静都没有,没人来问话,没人来审人。
二号心里清楚——再耗下去,连骨头都得烂在里头。
她悄悄瞟了眼靠在墙边的郁鸿明。
那人还是那副德性,闭着眼,头歪着,跟睡死了一样。
可二号知道,他没睡。
压根儿没合过眼,八成在琢磨:这事儿到底哪儿不对劲?
不光郁鸿明想不通,她自己也迷糊——明明啥都没干,怎么一睁眼就进来了?
她没多废话,脚后跟一顶墙,“咔”地一声,鞋尖弹出一柄薄如纸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