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声入耳,不少修为略逊一筹的真人闷哼一声,七窍流出鲜血,竟是受了轻伤。
还不待他们恢复过来,一道璀璨金光自鼎口喷薄而出。
金光舒展变形,演化成一条鳞甲森然,须髯怒张的四爪金龙。
此龙长约三丈,于半空腾云驾雾,神态威猛,双目光华流转,栩栩如生。
吕玄神识一扫,便看清了金龙真身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二百多粒丹药组合幻化而成。
“丹生灵韵,上乘珍品!”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早就蓄势待发的众修士几乎同时出手,五行法术轮番打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龙躯之上。
吼!
金龙被数道法术击中,登时血肉横飞。
幻象消失,却见漫天丹药泼洒而下,每一粒都如龙眼浑圆,色近琥珀,质地似玉似胶,内部蜷缩着一条龙形虚影。
吕玄立在原地,伸手虚握。
一只由玄阴真气构成的漆黑巨掌凭空凝现,五指箕张,悍然探入混乱不堪的战团之中。
玄阴一气大擒拿所到之处,数道法术立时溃散,吕玄抓住机会,一把散落飞溅的十二粒丹丸攥进掌心。
“敢尔!”
“留下丹药!”
被击退的几人勃然大怒,吕玄却毫无恋战之意,卷起丹药向后退去,一步百丈,转眼间便没入幽深回廊之中。
那几名修士齐齐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此人出手凌厉,却只拿了不足一份的丹药,便抽身离开了。
“还算顺利。”
吕玄无暇细看,只将丹丸匆匆收入储物袋内,身形如电,直扑向通往珍珑阁正殿的传送阵法。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入阵法的瞬间,阁中灵气忽如火山喷发,升起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正在大打出手的一众修士面露惊骇,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不知何时悬有一个矮小身影,此人生得一副婴儿相貌,唯在额头凸起一块,形似传说中的寿星。
“回来。”
寿星模样的婴孩伸出白胖小手,朝着吕玄遁走的方向轻轻一点。
吕玄身后毫无征兆地扭曲塌陷,一根足有常人腰身粗细的手指挟势按落。
这一指若是压实了,莫说血肉之躯,便是精铁顽石,也要瞬间化作齑粉。
“元婴真君!丹鼎器灵真的出手了!”
吕玄心下大骇,头也不回,挥袖向后猛地一甩。
一方锦帕,一面盾牌,一只铜环,一张渔网。
四件形制各异的法宝同时灵光大放,挡在碾压而来的巨指之前,又在须臾之间依次崩碎。
那根手指,却也在空中接连停顿了几个瞬间。
吕玄为了应对元婴修士一击准备的四样防御法宝,于此为他争取到了逃生之机。
墙上还有几幅壁画,然而生死关头顾不得细看。
唰!
吕玄身形没入石墙的瞬间,器灵眉头微皱,胖乎乎的小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它收回手指,面色不善地转向丹阁内剩余的结丹修士。
“我等不知此丹乃是前辈炼制,情愿将所得丹药尽数归还,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晚辈愿去追击方才那贼子,定将丹药夺回,献与前辈!”
有修士见势不妙,立刻躬身作揖。
器灵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跑了一个,倒也无妨。”
众人心头一松,却见一语不发的水镜散人蓦然架起遁光,直朝传送阵飞去。
“让你走了吗?”
器灵孩童屈指一点,便将中年道人击了个趔趄。
水镜真人乃是最接近元婴的几个散修之一,祭出宝镜勉力招架了两个回合,但最后还是被一把捉住,径直丢入巨鼎之中。
丹阁内剩余修士顿时魂飞魄散!
水镜散人重重跌落鼎内,被烈焰一烧,肉身立时开始消散。
意识模糊的最后刹那,这位大真人才反应过来。
器灵放出灵丹任人争抢,就是为了挑动修士之间厮杀,以便轻松收拾残局,将他们统统投入鼎中炼化。
可惜,现在想通为时已晚。
片刻之后,丹阁再度恢复了死寂。
唯有婴儿模样的器灵坐在巨鼎之上,不满意地撇了撇嘴。
“老家伙困我在此,连阁内药材都不许动用。但他肯定没想到,我让这些蠢货把灵草丹药换到手,再诱他们送死……嘿嘿,马上又能清闲三百年了。早晚有一天,我要冲破禁制,到外面逍遥快活一番。”
器灵将剩下一百多粒丹药归拢,“让那个小辈逃了,罢了,反正我才刚挣脱第一道枷锁,时间多得是。这些金螭纯元丹,应该还够当许多年的香饵。”
吕玄躲过一劫,对后续变化并不知晓,但见身后再无人逃出,大约也猜到了场中修士的下场。
待到遁出浮玉廊桥,落在珍珑阁正殿外的广场之上,他才停下身形,吐出一口浊气。
“仙府内危险重重,看来只有元婴修士才真正有自保的把握。”
吕玄正自心有余悸,却见阴冥教祖的身影从灵宠阁楼飞掠而来。
“师姐,南方的阁楼万勿再进,内中一尊巨鼎器灵堪比元婴,专以丹药为饵,诱杀入内修士。”
他将方才遭遇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夺丹的具体数目。
颜琉月点头示意自己知晓,“我上一世进入仙府之时,还有不少修士从那阁子内带出丹药,今世竟然生出此等异变。”
吕玄沉吟道:“经此一劫,我觉得仙府之行收获足够,打算寻一僻静之地,静候禁制开启,传送出去。不知师姐有何打算?”
不料颜琉月指了指巍峨正殿:“师弟到了此处,不去里面听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