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待我,若想长生有成,必须一甲子内,就尝试筑基!”
他暗暗的将这点教训吸取。
下一刻。
方束再不迟疑,他摇身一晃,便走出了洞府。
等到背后的石门轰然落下后,他就踏入了重重的流沙阵法之中。
和来时不同,现在的他,不需要摸金令进行指引,只需驱动发髻中的阵旗,阵旗威能显露,他就能将面前的沙石凝固,结成一道桥梁,直通阵外。
只一盏茶的功夫。
咻得一声,方束就从地下穿出,出现在了一方荒凉的山岗之上。
他举目望去,此刻正值黑夜,天上的星斗灿烂,密密麻麻。
不远处的铅山矿场中,炉火也是重重,密密麻麻的,挖矿炼矿昼夜不息,仿佛就是天上星斗的倒映一般,又仿佛蛟蛇鳞甲般在呼吸耸动。
方束凝视着这方矿场,心知若无必要,自己当是百年内再不会路过此地。
这一宝地的好处,已然被他取尽。
夜色浓郁中,方束负手而立,他的身形腾跃,鬼魅般的消失在了山岗间。
只留下他口中的轻吟,在随风飘摇:
“数度来此寻秘宝,次次满载兴致高。今朝遗泽已入手,再赴青山续仙道。”
…………
方束纵身在山林间,横行无忌。
这数百里的牯牛岭地界虽有妖鬼,但此地乃是五脏庙麾下,且隔壁便是牯岭镇,不至于有太过厉害的妖鬼。
甚至方束还巴不得,路上遇见点厉害的妖鬼,让他来试一试手中刚得的蛟脊百蛊旗。
仅仅奔行了小半时辰,方束的脚步就缓下,慢慢的遁入了蒙蒙雾气中。
他自然不是已经返回五脏庙了,而是来到了毗邻牯岭镇的妖市当中。
“收毛发、收指爪咯!”
“各位妖怪爷爷、人爷爷们,走过路过别错过,上好的养精丸。”
“捯饬破烂法器咯……”
一派热热闹闹的集市景象,很快就出现在方束的面前。
一群或是身着斗篷、或是头戴面具、或是獐头鼠目、或是尖嘴猴腮的行人行妖们,正在妖市中做生意、弄买卖。
方束拢着袖袍,低调的混在其间。
他的神识从左右摊位上扫过,不着痕迹间,就洞悉了许多货物的质地种种。
但是很可惜,他现如今已炼气,这些炼精仙家或妖怪们的东西,对他已然是无甚用处。
于是他径自的,就朝着妖市的赌坊所在奔去。
很快的,比卖货地界还要热闹的赌坊,就出现在方束眼里,那里还当即就传来一声声亢奋的“涨涨涨”、“跌跌跌”之声。
费力的挤入其中,方束又用神识打量起现场所有的灵石矿物,想要洞悉灵石的内里。
但很可惜,哪怕他运转了道箓,让道箓帮忙分析一二,他也只是能够看出赌场灵石的表皮成色与否,而难以知晓内里。
不过这也在方束的意料之中。
毕竟若是随随便便的用神识或法术,就能洞悉灵石的话,方外世界中也就不会形成赌石这一产业了。
不动声色的,方束没有离去,反而更加往场子内里挤去。
场子内的货主或小厮们瞧见,一个劲的拉客:
“诶,这位爷,您瞧瞧这品相,保管一刀富贵!两刀发家!”
“别走呀!”
方束佯装成赌徒,他走走停停,这个石头摸一摸、那个石头瞧一瞧,活脱脱一副又穷又讲究的模样。
因为游走了大半圈,他硬是连一个石头都没有问价,光顾着上手摸了。
而实际上,他是想要靠着用手触摸,在试探这些赌石中是否存在所谓的“邪气”。
一旦存在,他就会将之买下。
毕竟旁人所谓的邪气,在他看来可就是“宝气”。其被道箓唤作为“龙气”,能够加速他领悟功法典籍的进展,不容错过。
但很可惜,哪怕是有道箓傍身,他转悠了一整圈,依旧是没能摸到半块生出了邪气的赌石。
似乎,他的运气在初次赶妖市时,已经是耗空。
“又或者,邪气为灵石所禁锢,哪怕是我有道箓,但若是不切开,依旧是无法取用内里的邪气。”方束在心间暗想。
他怅然的看了眼热热闹闹的赌场,心间有念头升起,又被压下。
下山一趟,他虽然身家富裕,囊中的下品灵石已然是达到了一百六十七两,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灵材药材,应是已经超过了两百两灵石之数。
就这,还是他在突破境界时,大肆消耗一番之后的结余。
但即便是一朝暴富了,方束也不可能在这赌坊中大肆出手,真个去赌石。
若是如此,哪怕他已是炼气灵仙,全部的身家也顶多能在赌场中砸出几个水花而已。
且方束此番过来,也只是顺路路过妖市,不可能在此地长期的蹲守,去期盼着又会有人开出邪气之物,再被他捡漏。
于是乎,方束将目光从一众赌客的身上挪开,望向了妖市背后那被重重雾气所笼罩的山头。
他心间暗想:“正好,我也该拜访一番老山君,以示敬重。或许山君它老人家手中,会有不少‘邪气之物’……”
当即的,他的身子一晃,掐着隐身术,悄无声息的就走到了赌场的后头。但他并没有直接闯入后山,而是在赌场后的妖怪面前,显露了身形。
“你这!!”那妖怪悚然一惊,它直愣愣的望着方束,还揉了揉眼睛,不明白跟前怎么就突然间大变活人了。
方束取出山君须簪,对那小妖笑道:“故人来访,劳烦引路。”
很快,雾气重重,芝盖作梯。
方束轻车熟路般,跟随着小猴妖上山,不一会儿,他眼中就出现了老山君那硕大的身形。
而山君的头顶上、月色下,又有一道道或大或小的身影,正坐在上面迎风举杯,对饮美酒。
酒香气都飘到半山腰了,让方束腹中的馋虫动弹。
引路小妖低声道:
“山君它老人家近来新得了一酒,已经是同诸位仙长开宴席五日,估摸着,至少还有两日才会结束。”
这小妖的孤拐脸上颇是纠结,它似乎想要劝诫方束几声,让方束不要扰了山君的雅兴,但是又不知该不该出口。
好在当方束靠近时,他还未登上那硕大的灵芝台。
老山君就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睁开惺忪的醉眼,打量向方束。
嗝!
它还突然间打了个饱嗝,身形一抖,害得头顶上的酒客们随之一阵颠簸,东倒西歪。
方束见状,也不拘谨,朝着面前的灵芝山君拱手:“弟子方束,下山途径牯牛岭,特来拜见山君。”
他执着五脏庙中的弟子之礼,主动就笑呼:
“敢问山君,可否再讨一杯酒吃?”
“唔……是、你这小家伙啊。”老山君似是认出了方束。
不多时。
一众妖头草头间,忽然间就又多了个人头,其落坐当中,连连同左右的妖怪神祇们举杯共饮,放浪形骸。
单章太少,便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