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知道又要沉寂多久……
在他的主观感知之中,醒来的时间是断断续续的,就像是被胡乱剪辑的电影,思绪也断断续续,实际上在断片的这段时间内,他已经不知“睡”了多久。
就像把一台只能计算二进制的计算机扔进了二进制与四进制共用的世界里,当世界处在二进制运行时段时,计算机便能短暂地开机一会儿,等世界切换到四进制时段时,计算机就会彻底宕机。
这些所谓的“时段”也是混乱的,因为世界不是完全的二元切换,只是有时二进制多些,有时四进制又多些,李医生这台“来自现实的计算机”,到达某个清醒阈值之后,就会突然开一会儿机。
至于如心,她睡得正香,根本不想开机。
而林异,兼容性最强,但根本“计算”不了,像是块没用的石头,在黑暗里打转。
正如李医生所说的,等哪天,林异这台计算机真的能够计算的时候,也许就能找到方法,带他们离开这里。
“阿巴!”
林异并没有感知到李医生传递给他的使命感。
他连李医生的话都没听懂,只是突然发现,那个与他一起发出声音的东西不见了……
这个漆黑而黏稠的世界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能够发出声音的东西。
“阿巴。”
一种名为沮丧的心情开始在林异的意识里蔓延。
但很快,他又开心了起来。
因为“沮丧”对于他也是新奇的,这里又出现了新奇的东西,他当然会感到开心。
但很快,他又开始沮丧了。
因为“开心”会冲淡“沮丧”,他一开心,那种新奇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新奇感受消失了,当然会沮丧。
但很快,他又开始开心了。
因为“沮丧”又回来了。
“阿巴阿巴!”
就这样,他开始开心、沮丧、开心、沮丧……
等到两种情绪在交替之中逐渐被他适应,他不再为“沮丧”而感到新奇的时候,内心才彻底平静下来。
“阿巴。”
林异又开始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有时候,如心会突然醒来,骂他两句,发现他只会阿巴阿巴后,又会无趣地睡回去。
“你怎么还是这么笨!没意思!”
而李医生清醒的时候,则会尝试教林异说话,可在这种环境之下,语言系统是很难生成的。
只有将感官刺激和语言符号绑定,才能建立语言体系。
然而,这个世界一片漆黑,又安静至极,根本就没有外界刺激,缺少感知输入,会严重阻碍语言系统的形成。
教了很久,林异还是只会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