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黍都人,你会说黍都话吗?”杜玉书回忆起第一次跟殷红汐见面的那个食摊上,端来胡辣汤的摊主。
“俺咋不会咧?”越斐然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纯正的乡音,丝毫没有因为常年不用而退步,简直像是背地里经常操着一口黍都话一般。
杜玉书拍腿大笑。
“这口音跟你太不搭调了!哈哈哈哈哈……”
越斐然挑挑眉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但她理解杜玉书的感觉,“我跟殷红汐认识的时候,摘了面具,用黍都口音说话,她也没把我认出来。”
杜玉书一愣。
她想起来了,殷红汐跟越斐然早就遇见过,十几年前,在风波城的濯缨大会上。殷红汐败给越斐然假扮的白雪哀,铩羽而归,甚是愤愤,心心念念再跟“白雪哀”打一场,没想到越斐然之后还用真面目跟她见过。
“那会儿濯缨大会刚散场,白家的人急着叫我回去,但我有点饿了,换了衣服以后就去找路边摊吃。当时天气冷,我很想喝胡辣汤,看见一个黍都人的摊子,就过去坐下了,就坐在殷红汐对面。她本来看见我还有些怀疑犹豫,但我没戴面具,她不好确定,就主动跟我说话。我用黍都话回的她,她有点没听懂,又觉得好笑,再也没怀疑。”
怪不得殷红汐不认人。白雪哀是风波城的天才,白家的掌上明珠,怎么会说一口麦子味儿的黍都话呢?
杜玉书听得认真,又觉得很巧,“我第一次见到殷红汐,也是在吃胡辣汤的时候,她还教我把水煎包淹进胡辣汤里,真好吃……”
“那也是我教她的。她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被血子观音养了几年,惯坏了,已经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了,但胡辣汤水煎包拔丝馍太好吃,方使她改邪归正。”
杜玉书还想笑,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她摸着自己的头愣在座位上,没察觉周围场景变换,热闹的大堂退去,变成繁华的长街,她、越斐然、殷红汐,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人一碗驱寒的胡辣汤,越斐然那碗掺了豆花,殷红汐那碗浸了水煎包,她碗里两样都有。来来往往的食客,热情的摊主,像是都看不见她们。殷红汐在旁若无人地同她口授功法。
“已经传你的轻功,叫天下遍,还有样专发细小物的暗器手法叫天水残,你很聪明,可以把它化在匕首招式里。我们这一支都野心很大,功法全是天字打头,你得十二万分的用心,才能压得住……”
“就是要敢压,名头越大,越好记。”
殷红汐说得骄傲。
我们这一支,我们这一支……
杜玉书抱住自己的头。
殷红汐是不是错了,她们怎么会是一路人呢?
殷红汐怎么会舍命给她一条生路,让她帮自己去实现愿望呢?
“你怎么忽然夸我呢?”杜玉书茫然道:“你一直说我笨死了,你从来不说我聪明。”
殷红汐打住了话头,跟越斐然一起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