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慕容琤铺天盖地派兵追她,这方圆十里的山林再不好走也不可能无人搜索。
杜玉书走了两步,耳廓一动,心中在一瞬的警铃大作后产生一种释然。
是终于发现敌人的后手是什么的释然。
怪不得慕容琤没亲自出动,好像还放任她乱走似的,难怪啊……
难怪在晓月酒居,她们没有全力围剿她。
风波城这次下了血本了,她们把离开风波城必经的山丘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八角回心阵!
这阵法变式极多,一旦往大了做,威力也会减弱,但也因此更容易隐藏,杜玉书走到现在,没有任何失真的感受,阵中也没有迷雾出现,她如果没有保持头脑清醒、没有仔细记住自己走来的路线,怕是到现在都无法发现。
也有点晚了,她估摸了一下,自己应该快走到阵法中心了。现在不论是原路返回还是一往无前地冲出去,都少不得要中招一次。
雨还是下个不停。
杜玉书找了块平整的地面,把殷红汐放了下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独自提剑去找阵眼。
找得到,破阵,她自然可以带殷红汐离开,找不到,那就迷失方向死在这里,跟殷红汐一个下场,谁也别想带走谁了。
杜玉书到了这一步,心里反而特别安定,因为她害怕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过去五年,收服魔教,血洗邪教势力,还要将魔教中的主教声音也一并清洗干净,剥离一切怪力乱神的崇拜,让自己这个活生生的领袖成为魔教徒众的主心骨。很辛苦,很累,很难,但一直有越斐然在她身边,后来还有谢映,她们不说,但她知道,她其实被保护得很好。
她们对她寄予厚望,却没想过让她太早地经历风雨,她们过早地吃过苦头,就觉得杜玉书可以多做几年孩子。杜玉书心里什么都清楚,可她不仅不安心,反而还有隐忧,她担心那一天真的到来时,自己没有能力接住这个大局。
现在这一天来了,突如其来,怕是比越斐然设想的都还要早一些。
就像一个一直担心房顶塌下来把自己砸死的人,有一天回家发现房子已经塌了。
坏事吗,当然是坏事,但松一口气了也是真的。
杜玉书走出去不知多久,有种越走越轻松的感觉。
不对。
她停下来感受了一下,噢,伤口不痛了。
她身上深深浅浅地挂了不少彩,但现在这些伤口都不痛了。
杜玉书抬手,冷雨顺着剑锋往下滴落,解恨的剑身冰冷干净,杜玉书看了一眼剑,又看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血渍也被冲淡了。
这雨水里有麻痹痛觉的药。
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