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许林海坐直了些,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沉稳,对于车辆,他有十足的信心,肯定出不了问题:“我亲自押阵,老炮和老焉押送精密仪器又不是头一回了,不就是准时准点吗?不用担心……”
“那倒也是,只要你出手,肯定没问题……”赵云暖见许林海脸上扬起笑容,也跟着笑道,虽然她心里还是担心,但若是一直要许林海来开导她的话,那自己这次来不但不是来帮忙解决问题,反而变成了负面影响了。
两人正低头交谈着,车厢连接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接着一个穿着油腻工装,满脸横肉的男子骂骂咧咧地朝这边挤了过来。
他手上还拎着一个白酒瓶,人更是酒气薰天。
眼睛不住往车厢里张望。
看到赵云暖后,眼睛瞪地亮了一下,便直接朝许林海两人面前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路过许林海和赵云暖身边时,只见他脚下突然一个趔趄,胳膊肘猛地撞向成建风放在小桌板上的搪瓷缸。
“哎呦!”
放在小桌上的搪瓷缸哐当一声便掉到了地上,里面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瞬间扫了一地,同时也溅到了坐在里面的赵云暖裤腿上。
赵云暖惊得立即站了起来。
那男人非但不道歉,反而借着酒劲骂了起来:“他妈的,好狗不挡道,眼瞎啊……”
边说,边伸手往赵云暖抓去。
许林海眼神一冷,身子没动,闪电般手一抬,精准地扣住了那男人伸过来的手腕。
他的动作只在一瞬间,快得众人都没看清。
只听那男人深吸一口气,口里顿时大叫一声“哎呀!”面上更是横肉直抽,酒也顿时醒了一大半。
他用力想挣脱许林海抓住他的手,却发现居然纹丝不动。
许林海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如冰渣子般响起:“嘴巴放干净点,到底是谁挡道了……”
他手上力道不减,直疼得那醉酒男子龇牙咧嘴,额头上冒汗,不断求饶,他才缓缓松开。
“道歉……”许林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能拒绝的冷静。
“我……”醉酒男子还想耍无赖,但抬头看到许林海眼神里的冷意后,脖子缩了缩:“对不住了,大哥……”
许林海早已打量了一圈,这醉酒男子只有一个人,也不像是小偷,纯粹就是想噶油的。
自己这些日子跟着雷军天天锻炼,总算是找到操练的对象了。
刚刚抓对方的手劲有多大,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些日子自己练得最多的就是手上功夫,现在对付一两个小毛贼,他有信心绝对不是问题。
不过,现在赵云暖在身边,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要对方服输,道歉了,不再找麻烦,他自然也不会再计较。
“滚……”许林海冷眼说道。
醉酒男子捂着手腕,眼神都不敢再瞟向赵云暖,点头哈腰的赶紧溜走了,连那个还有一点酒的白酒瓶都不敢捡。
对面的大娘早被惊醒了,看向许林海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小姑娘,你这男人不错……”
赵云暖小脸一红,眼神如丝般望向许林海。
许林海弯腰把搪瓷缸捡起来放到小桌上,望向赵云暖:“你没事吧?”
“没事,就打湿了一点……”赵云暖开始看到那醉酒男子伸过来的手时,确实吓了一跳,但看到许林海钳住对方的手腕后,便全身心松了下来。
许林海拿出纸巾帮赵云暖把裤子擦了擦,重新坐好,脸上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才那个出手如电,气势慑人的不是他一样:“出门在外,总有这样不长眼的,不要放在心上……”
赵云暖点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她知道,许林海平时话本来就不多,遇事沉稳可靠,但她也没想到原来他身手竟然这么好,现在坐在他身边,她觉得自己心里更是踏实不少了。
“靠我肩头休息一会,到特区还得好几个小时呢,养足精神,明天我们还有硬仗要干……”许林海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这丫头为了省钱,居然没买卧铺票,两人这得坐一晚才能到。
他上车前还特意去问了想升级卧铺,这丫头还不同意,没办法,只能熬了。
“嗯……”赵云暖轻轻应了一声,拿出外套盖在身上,把头靠到了许林海的肩膀上,听话的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而许林海则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脑海里依然在飞速旋转:路线的规划,车辆检查要点,鲁科长这么帮了自己,自己得搞几箱茅子好好感谢感谢才行……
不过,这送茅子也不能是这次,必须得等过了这个风头才行,要不然,到时成了别人举报说自己行贿的证据可就害了他了……
还有那卞处,也不知道是不是如鲁科一样好相处,自己见了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哐当哐当的车轮声,就像战鼓一样敲打在许林海的心头。
而靠在许林海肩膀上的赵云暖闭着眼睛,却没有一点睡意……
窗外是无边的黑夜,只有偶尔一晃而过的零星灯火照亮着承载着希望与重压的绿皮火车。
八四年这冬末的铁轨,带着两个心越来越靠拢的年轻人,坚定地向着充满机遇与挑战的特区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