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从窗口里递出来一张油印的、字迹有些模糊的申请表。
彭国华连忙接过,“大姐,我把申请表拿回去,让我们队长看看,让他去想想办法可以吗?”
女同志想了想:“也行吧,不过,这个表可不能弄丢了,我们是要上交的啊,你们要是不装了,你也得把表给还回来……”
彭国华连连点头,小心的把表折好,垂头丧气的从邮电局出来。
然后便在队门口遇到了从银行出来满面春风的许林海两人。
听完彭国华说的,许林海点点头:“行,你按上面的要求,把申请表填好,我去想办法弄介绍信……”
不就一个介绍信吗?这有什么难的,他们不有这么多合作单位了嘛,随便找一个单位,说因为要经常报单,必须要电话,这不就有介绍信了。
许林海是个行动派,现在把赵云暖送到队里后,便换车前往林业局。
王队长看到许林海的到来,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笑着接待他:“许队长,你这真是一日不见得刮目相看啊,每次都能给我惊喜呢……”
许林海哈哈一笑:“还不是托您的福……”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两人一顿吹捧后,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关于合作的事。
王队长直接拿出一张表格递给许林海:“这是我们需要送的路线,你看着给报个价,然后说明一下每次需要的时间,我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你的价格和时间都有优势,我就能把我们这条线签到你那里,但是……”
他点到为止。
许林海接过表格,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后,点点头:“没问题,王队,我尽快给你答复,一定不让您失望……”
两人算是达成初步的共识,临走的时候,许林海想起关于电话的事:“王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要麻烦您……”
“什么事,你说,只要能帮上的……”王队很是干脆地说道。
许林海把彭国华跟他说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我也没想到,办个电话,出钱还这么麻烦……”
“这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写个介绍信,你们队里没个电话确实不方便……”王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有了林业局的介绍信,许林海下午拿着申请表再去邮电局,这回,那名女同志很是干脆地就给答应了下来。
在许林海表示自己可以想办法弄到一些材料后,对方更是干脆的说只需要几天便可安装到位。
回来后的许林海,拿着王队给他的资料,和成建风,赵云暖仔细研究后,很快给王队把报价送了回去。
第二天,王队便找到了许林海这里。
王队长热情地搭上许林海的肩膀:“许队,我们也仔细核对了,你们的报价比省队低一成,主要是速度还快一天,我跟局里商量了,以后我们局所有出省的原木运输,就都交给你们林海运输了……”
这可是一个大单,一个可以整活小半个车队的车啊。
许林海和王队长沉稳地签下了合同。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份合同,更是一纸战书,直接挑战了省运输队的传统地盘……
不过,所有队员都有信心,他们会用效率和服务,赢得林业局的信任。
果然,不出三天,一个叫刘大勇的人,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人,直接找上了门。
不顾彭国华的阻拦,几人直接冲到了许林海的办公室。
刘大勇,许林海在运输队便认识,他是胡科长的左右手之一。
冲进门的刘大勇铁青着铁,一巴掌拍在许林海面前的办公桌上:“许林海,你他妈的不讲武德……林业局的活,一直就是我们省队的,你他妈一个个体户,居然也敢来抢?你他妈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行业规矩?”
许林海冷冷地看着气冲冲进来的几人,他朝成建风几人挥挥手,然后倒了一杯茶给刘大勇推过去:“刘队长,喝杯茶,消消气。这市场经济嘛,讲究的是公平竞争。
林业局选择我们,是他们的选择,自然也是因为我们的优势,这自然淘汰法则,我不觉得我们有错……”
许林海的话音刚落,只听见拍的一声响。
刘大勇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哐当作响:“放你娘的狗屁!优势?你们他妈的除了会压价还会干什么?把运费压得连油钱都不够,这不是恶意搅局是什么?”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也往前逼了一步,凶神恶煞地瞪着许林海,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大勇的手指只差要指到许林海的脸上,唾沫星子更是快要喷到他脸上:“许林海,我刘大勇在省队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上下打量许林海一圈,冷哼道:“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行,老子今天也把话撂这了,就三天,我他妈就给你三天的时间,你要不把林业局的单给老子乖乖吐出来,我他们让你们这狗屁运输队……”
他眼睛瞟着许林海这刚刚整修好,干净整洁的办公室,眼神里透落着鄙夷和狠戾:“我警告你,你要不照做,别说接单,我保证让你们一辆车也别想顺顺当当出省!
你也别想着怎么防我,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的车队趴窝在路上,你要不信就试试看吧!”
最后一句话,他咬牙切齿般说出来,那赤裸裸地威胁就如同冰冷的刀锋一般架在了林海运输所有队员的脖子上。
成建风因着以前跟刘大勇关系还算不错,刚他进来的时候,成建风还客气地给他开了烟。
此时听着对方这些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更是四处搜索着,万一等会打起来了,哪个家伙更方便上手一点。
办公室里,彭国华一脸紧张的站在许林海侧前方,有些害怕,但一脸不示弱地瞪着刘大勇。
许林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一改前面温和的模样,脸了冷了几分,看起来整个人如入深潭般寒冷。
就在他刚想开口之际,一个略带戏谑的威严声音蓦地从敞开的办公室门口响起:“哦?这口气还真不小啊?许总啊,你这哪来的高人在你这发号施令啊?
一辆车都不让出省?来,给我说说看,有些什么通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