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海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这是?”许林海看着已经打包好的几个行李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赵云暖也没注意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都已经不再叫许林海名字的,两人已经直来直去了。
许林海微微一笑,走进去:“刚刚回来,国华告诉我说你找过我,我这不吃了饭就赶紧过来了?”
赵云暖微微垂下眼眉:“辞职批下来了……”地上散落一地的会计凭证被她下意识的用脚尖拢了拢。
许林海弯腰帮她捡起一本掉落的账本,手指轻抚着封皮上运输队一九八二年季度报表的铜印时,突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当时离开运输队时,心里也曾这般五味杂陈地收拾办公室里属于自己的旧物。
“你不问我接下来的打算吗?”赵云暖有些不开心的问道。
许林海笑了,“我还需要问吗?我队里的位置可必须是给你留的啊……你今天不是去了队里吗?国华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办公室位置?
只是,我们到底是个体,工资和福利不一定比你在这里差,但是,要说起来,肯定没有在运输队好听啊……”
他现在车队才起步,财务总管的位置就是留着等着赵云暖……
赵云暖一听,小脸一红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谁在乎这个……我今天到你们仓库转了一圈,你那个运输路线图,就是从省城出发去往特区的那条线,要是能把空车返程的油费核算进去的话,我算了下,每月最多能赚两成……”
许林海随之一怔,她这真是一下说到了点子上。
他最近还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正准备说回来这几天就来处理一下这个问题,没想到赵云暖就那么转一圈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再次对这个女孩有了新的认知。
两人靠得有点近,月光从窗口斜斜地射进来,把赵云暖耳边的碎发镀成了金色。
他看着墙上两人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叠在了一起……
许林海伸出手:“赵会计,林海运输欢迎你……”
赵云暖扬了扬眉,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朝许林海伸出来的手拍过去,没想到许林海一用力就把她拥到了怀里……
赵云暖脸红到了耳朵尖,飞快的从许林海怀里挣脱出来:“你……”
许林海没说话,就这么笑着望着她……
几分钟以后,两人终于恢复正常,“你晚上是回家,还是直接和我一起去公司?给你准备了宿舍……”
“我……直接去宿舍可以吗?”赵云暖拍了拍小脸,轻轻咳了一声后小声问道。
“当然可以,只是,阿姨知道你辞职的事吗?”许林海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虽说都是成年人了,但他知道赵云暖可是顶了她妈妈的职位的。
“她……开始是不同意的,现在算是接受了,但我确实不想这个时候回去……”赵云暖头低得更低了。
许林海看着她的头顶,哪有不明白的,不用想都知道,赵云暖为此付出了多少。
许林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收拾好了吗?我给你帮忙……”
“好,快了……”赵云暖再次抬起头来后,脸上已经转了笑脸。
妈妈总会接受的,自己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没有给自己留后悔的退路,大胆往前走就是了。
两人一起回到林海运输时,大家伙小小错愕之后,立即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欢迎赵会计……”
赵云暖眼睛乐成月牙状,有点不好意思的朝大家点点头后,被许林海带到了新的宿舍里。
……
第二天许林海一早起来,拿上资料准备去人民银行。
约定的三天时限到了,这也是他昨晚特意回来的目的。
赵云暖跟了出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一向独来独往的许林海停下脚步,赵云暖以后就是他公司的财务主管,跟银行的交道以后可能就是她来负责,带她去好像确实可以。
“行,你收拾好了吗?”许林海点点头。
两人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银行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许林海和赵云暖一前一后走进人民银行大厅。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许林海熟门熟路的往信贷部走去。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许林海低声对赵云暖说,手指不自觉地整理了下衬衫领口。
赵云暖点点头,怀里抱着的账本上别着一支钢笔,这是她这些年来一直带着的一支幸运钢笔。
“许总!这边请!“信贷部的余经理老远就迎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与上次见面时的冷淡判若两人。
他热情地握住许林海的手,“就你的事,行长特意交待了,你说的鲁科长给他打了电话,你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了,来,您这边请坐!“
许林海真有点受宠若惊,上次来这余经理是什么样,这次是什么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两人跟着经理一起走到会客室,经理亲自给两人端来了两杯茶。
赵云暖悄悄的瞥了眼许林海,发现他的耳根有些发红。
“许总,好消息……”余经理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份批文:“你上次申请的贷款,上面全额批下来了,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也如你所愿,期限放宽到一年,这可是很难得的,我们一般都是半年必须归还的,还有年利率也是按最低档算的……”
许林海双手接过文件,不自觉的有些微微颤抖,“谢谢余经理……”
“不客气,这都是凭你本事得来的,再说,这压力可也不小啊,一年后,必须要还回来的……”余经理哈哈一笑。
“一定,一定,有压力才有动力,您放心……”许林海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