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许林海拿着那张墨迹未干的营业执照,和梁国栋一起走出了工商局。
梁国栋看着依旧有些激动的许林海,有些不解地问道:“小许,我记得你不是说你是运输队什么朝阳突击队的吗?我还特意叫人打听了,确实有这么个支队,那你现在这是?”
梁国栋见许林海遇到麻烦了,便二话没说就来替他出了这个头,但事情到底是怎么样,他们还没交流过。
许林海立马把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大概说了一遍,然后,告诉梁国栋,现在自己已经带着一部分队员出来准备单干了。
场地什么地都找好了,现在营业执照也办了,就等拿着执照看能不能办点贷款,车队就算正式干起来了。
梁国栋一开始还听得眉头紧皱,越听到后面越是有些佩服这个年轻人。
他语重心长地说:“小许同志,自主创业这条路不好走,不过,只要坚持总会成功。记住了,以后正经做生意,遵纪守法,谁也挑不出你的毛病!”
许林海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张薄薄的纸紧紧攥在手里。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营业执照,更是梁厅长用个人信誉为他换来的一张“通行证”。
他救下的是一个人,但换来的,却是一个时代的入场券。
这一次阴差阳错的机遇,彻底扫清了许林海创业路上最大的一块行政障碍,他的林海运输公司,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扬帆起航了。
夕阳正把院子里的两辆二手车镀上一层金边。
成建风领着大壮他们已经用红布条扎了个简易彩球,就等在那块亲手制作的木匾上方。
他们觉得许林海这去办营业执照就是手到勤来的事,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难的。
只是不知道,其实这个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是了。
看着许林海从车上下来,大家簇拥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海哥,怎么样了?成了没?”
“许队,没为难你吧?”
许林海笑着看着一张张期盼的脸,点点头,然后把那边还带着油墨味的营业执照,在空中抖了抖:“嘿嘿,兄弟们,成了,咱们林海运输公司就是国家承认的合法企业了!”
“哇……”大家立马哇声一片,争先恐后的要看看这张新鲜出炉的营业执照。
大壮更是激动得脸通红,和龚天佑一起把那块用红漆写着林海运输四个大字的木匾抬了出来。
许林海接过成建风递来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彩球。
“等等……”彭国华突然喊停,从屋里端出个搪瓷盆,里面盛着半盆白酒……
“我爸说开张得喝开张酒!”他父亲彭师傅跟在后面,端着几个粗瓷碗,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这是我从家乡特意带过来的自己酿的粮食酒,大家一起喝点……”
“彭叔……”看到彭国华的父亲过来了,许林海眼睛一亮,他接过碗,给每人倒上一小碗:“来,咱们一起干了这碗开张酒,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从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干!”几只碗碰在一直,许林海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让他觉得心里更加火热。
大家伙也是一脸兴奋,或许之前还有些许担心,但此刻,他们已经确认了,这条路一定可以好好走下去。
简单的开张仪式结束后,第二天一早,许林海特意换上了崭新的白色衬衫,带上新办的营业执照,和鲁科长为他准备的一应资料前往省人民银行。
成建风在一旁看着,突然说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银行吧?”
“不用……”许林海系好最上面的一粒纽扣,“你帮我负责在盯着他们把那两辆车调试好,顺便看看彭叔还差些什么要买的,你带人去帮忙添置一下,我这边要是没问题的话,明天我还得去趟润泽……”
“去润泽?”成建风觉得有些意外。
许林海点点头:“是啊,那边也有几个大事等着我呢?家具厂的门面搞好了,装修应该也快到位了,但是营业员我还没找到合适的,还有,纺织厂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想起纺织厂,现在才是让他最头痛的。
自己的车队和家具厂自己心里都有计划,都可以按步就班的搞好。
而纺织厂则不在自己掌控之内,想着好不容易弄起来的成衣车间可能因为纺织厂整厂的拖累而就那么被埋沉了,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成建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一个来,总有办法的……”
许林海也笑了笑:“是啊,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是得一个个来,行了,我走了,你上午也不得闲呢……”
两人一起从办公室出来后,便开始分头行动。
成建风把事情安排好后,便带上彭叔一起前往市场去买厨房用品。
毕竟要做个小食堂,怎么着也得有个三锅两灶不是。
而许林海则直接去了人民银行。
省人民银行的门厅里居然飘着淡淡的霉味。
许林海在信贷部门口排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队,才终于轮到他。
办公桌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胸口的胸牌上显示,他是信贷部主任,余建军。
“同志,您好,我想申请一笔企业贷款……”许林海在办公桌前坐下后,把所有的资料都递了过去。
余建军抬了抬眼镜,慢条斯理的接过许林海递过来的资料,翻看起来:“你是个体运输户?”
说完,他皱起了眉头:“这注册资金可不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