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回到车队的许林海则再一次面临新的问题。
车队内部,朝阳突击队的队员们也正因为收入的问题而情绪波动不小。
龚天佑说道:“许队,我听说他们三队的人都在背后骂我们,说是因为我们的奖金高,把他们的奖金给挤占了……”
成建风气愤不已:“居然三队说得最凶,他们要不要脸了啊?他们队哪次搞事情我们没帮忙?我要找师傅去,看他现在都招的些什么人……”
许林海一把拉住他:“都结婚了的人了,怎么还是说风就是雨的,你找师傅能怎么说?把他老人家骂一顿?”
“可是,那就任凭他们这么说吗?他们怎么不说我们风里来雨里去,跑的可都是最辛苦也危险的线路呢?”成建风想想就觉得委屈。
自己这天天在外跑,连新婚娇娘都顾不上,也就只是拿了自己辛苦的那一份而已,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说风凉话。
他不仅替自己不值,也替许林海不值。
这么些年,他许林海除了博了个名声外,又得到什么了,进队多少年了,连套福利房都没分上呢。
这时,彭国华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许队,许队,不好了……”
许林海微微皱眉,看着一向稳重的彭国华这咋咋呼呼的样子,说道:“又怎么了?天塌了?”
“许队,我刚从食堂出来,看到告示栏新贴的通知“为了平衡各队收入,从即日起,所有的车队的奖金和福利设置上限封顶,所有车队超额利润必须全部上缴到总队进行统一分配!”
“什么!?”
彭国华话音未落,朝阳突击队瞬间炸了锅。
“凭什么?”有人拍桌子怒吼:“我们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豁出命才闯出来的线路,凭什么要和队里那些天天窝家里的人一起平分?”
“就是,不是说了责任制吗?怎么说上缴就上缴,甚至招呼都不打一个……”
“太不要脸了,这和强盗又有什么区别!”
质疑声此起彼伏,就连情绪最为稳定的老焉也急得红了脸。
“许队,这要怎么办?”
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全部投向默不作声的许林海。
是啊,就这一纸通知,不等于把朝阳突击队所有队员的付出与汗水都彻底否认了吗?
曾经激励着大家的那些个奖励,自己许给他们的承诺,又怎么还能实现呢?
大家心里又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改变呢?
许林海望着这一张张期盼的面孔,第一次感觉到无力,他原来承诺的多劳多得,在队里都没经过开会讨论便直接下达通知的动作下,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队员们一张张激愤又充满期盼的脸,昨天在钱副局长办公室时的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局里下达的通知,钱局委婉的推诿,还有连自己一直有所照顾的耿师傅都不免露出来的那种来自心底的眼红……
这一项项就如一堆碎片在他脑海里瞬间拼凑成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体制内的束缚和大家心底里那根深蒂固的平均主义,终究是容不下自己带出来的这支跑得太快,挣得太多,打破了大家表面平静的朝阳突击队。
他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慢慢抚平了自己有些焦虑的情绪。
显然,这个时候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们于运输队来说,只是鸡蛋碰石头的效果,冲动只会让大家更加的授人以柄。
“兄弟们……”许林海望向一张张熟悉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神奇的穿透力,让本喧哗的现场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满含期待地望向他。
“兄弟们,既然通知都已经贴出来了,我们说再多的气话和怒骂显然都已经没用了……”
他顿了顿,眼神随之变得更加锐利:“这纸通知,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便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它堵的是我们路,寒的是我们大家的心……但是,这路,是我们走出来的……”
小小的办公室里,只有大家急促的呼吸声,大家都等着许林海往下说的话。
“两条道……”许林海提高了音量,语气更是斩钉截铁:“我许林海散会后会第一时间去找上面的领导了解情况,这份所谓的通知,我们朝阳突击队不认!
责任制是当初我们朝阳突击队和队里白纸黑字签下的,这两年我们做所出的利润是摆在那里的。就算有奖金和福利,那也是我们所有成员用命拼出来的,不是谁说要平衡便可以平衡掉的!
该是我们的,一分也不能少……”
他的话掷地有声,一时点燃了队员们眼里的希望之光。
对啊,凭什么我们要认呢?这么大个运输队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了吗?
“但是……”许林海话锋一转,声音也随之低沉了几分,神情里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但是,大家心里其实也已经清楚,队里现在是什么风向。上面陈局的态度,还有吕副局那些人……
既然通知都下来了,他们还能让我们顺顺利利地按我们所想的老规矩走吗?”
他的一番过于现实的话,让队员们希望的火苗如流星一般转瞬即逝,是啊,大家心里都清楚,就凭他们,这阻力显然太大了。
“那,许队,你说的第二条道呢?”龚天佑着急地问道。
许林海抬起头,一脸坦诚地望着十几个队员,这里有同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胜似亲兄弟的成建风这些人,也有入队不久,但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的新队员。
自己这个计划还不完善,这会说出来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