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海带着许伶俐直接朝他走了过去,看那架势这小东西就是跟着自己来的,只怕不说清,他还会跟着自己跑。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站在树后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小男孩:“你是怕他们再回来打你吗?你住哪,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到时你跟你家长说一下他们欺负你的事。”
然后,许林海一说完,小家伙眼泪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是决堤一般。
“哎哎,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许林海顿时被小家伙整得有些手足无措:“哎,你别哭啊,我又没欺负你不是……”
“爷爷死了……”就在许林海以为小家伙真是个小哑巴的时候,小家伙呜咽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啊?”许林海顿时一愣:“那,你爸爸妈妈呢,有没有奶奶?”
小家伙瞪着一双眼汪汪的眼睛望着他,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爸爸妈妈也没有吗?”许林海不相信地问道。
小家伙点点头。
“二哥,我知道他,他爷爷奶奶都去世了,听说他还没有爸爸妈妈……”这时,已经狼吞虎咽般吃了一个包子的许伶俐突然开口道。
这么惨的吗?许林海不由得感叹。
小家伙这跟董承砚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咦?怎么感觉这小孩有些面熟?
这张小脸,许林海觉得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男孩。
“我们是不是见过?”许林海忍不住问道。
小家伙再次点头,指了指远处的供销社:“你送过我糖……”
“送过你糖?”许林海顺着他指的方向,那不就是供销社吗?
送糖?
小家伙这么一说,许林海这才好像有点印象,那是去年自己在买桃酥啥的时候好像是送过一个小男孩两颗糖。
可是,这么件事,值得小家伙记这么久吗?
要不是他提起来,自己还真从没再想起来过。
再看向小家伙,当时小家伙虽说穿着也不怎么整齐。
但,看起来好像比现在还要大一些,怎么现在过了一年了,这人反而更瘦小了呢。
“你爷爷走了?那奶奶呢?”他记得当时营业员告诉过他,小家伙从小便是跟着爷爷奶奶,父母好像从他生下后,便把他丢在家里,然后音讯全无了。
小家伙再次摇头:“奶奶去年就死了……”
“这……”许林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你现在和谁生活呢?”
当时他也没仔细打听,但至少应该有人安排他的生活吧。
“二哥,我经常看到他在附近捡东西吃,大家都说他好可怜的……”许伶俐说着,把自己另外一个包子朝小男孩递了过去。
小男孩怯怯地望了许林海一眼,双手紧紧的抱着小布包,吞了吞口水,但并没有接包子。
“姐姐给你,你就接着吧,那你现在办呢?”许林海看着小家伙,心里确实挺不好受的。
“二哥,我们送他回去吧……”许伶俐把包子递到小男孩手里,拉了拉许林海的衣袖。
“我们送你回去?”许林海再次问道。
小家伙接过包子后,没急着打开来吃,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这时,门卫大爷朝几人走了过来,或许是看许林海看起来比较好说话,便跟着说道:“他家就两间土屋,前阵子下雨还倒了一间,哎,这小孩也是可怜,他们队上书记也是有心无力,找不到合适安排他的人,现在小家伙变成了这样流浪着了。”
“大爷,你知道他的具体情况?”许林海心头剧震。
“这孩子姓韩,小名叫石头。他爷爷上半年因为一场重病没了,奶奶是年前没的……
至于孩子的父母,反正从他生下来后,便没有人再见过,听说孩子妈是生下他后就跑了,孩子爸去找他妈的时候出了意外还是怎么的,反正是活不见人的这种……
他爷爷一死,家里就一个不成器的叔叔占了那两间破房子,那叔叔一天到处抱着个酒瓶,根本就不管他,听说前些天还把他给赶了出来了,说是浪费粮食……
现在这孩子啊,就是没根的浮萍。
村里倒是也有人想收留他,书记想送他去镇上的福利所,可这孩子也犟得很,谁都不跟,不管谁说要养他,他都跑或者躲,这时间长了,大家便也不再说领养他的事了。
只是偶尔东一餐西一顿的让他吃着百家饭。
可是,现在大家的生活都就这样,他没固定便也没人天天管着他的饭,这不就饱一餐饿一顿的搞着了。”
大爷边说边叹气。
现在大家家里都少不了有几个小孩,谁家出有多于的力气来养一个看起来养不熟的半大孩子呢?
许林海唏嘘不已,一切真相大白。
当初那个怯生生按过他两颗糖的孩子,他以为小家伙再怎么不行,至少也可以跟在他爷爷奶奶身边慢慢长大。
但没想到,仅仅一年的时间,他们竟然会以这样绝望的方式重新见面。
许林海心里有些堵得慌。
他走到一直默默跟着自己的石头跟前,再一次半蹲下来,平视着这双空洞而悲伤的眼睛。
“石头?”他尝试着叫出大爷告诉他的名字。
男孩瞬间滚出两颗大大的泪水,他已经多久没听到别人叫他石头了?
“你愿意跟我走吗?”许林海知道自己按道理来说不该管这事,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忍不住,就像当初的董承砚一样。
或许自己是所谓吸孩体质?
可是,看着石头这模样,让他放任不管,他于心不忍。
只要孩子愿意跟他回去,他不在乎多一个人的开支。
现在的他养得起,只要石头愿意跟自己走。
大爷叹了声气:“石头,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既然哥哥也愿意带你,你就跟哥哥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