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为这事,许红秀和母亲之间更是如同水火一般,现在家里的气氛让他烦闷不已。
许林海面色如常:“姑父,晚饭我就不吃了,我刚从农机站过来,师傅让我去家里吃晚饭,晚上我还得回队里,玲珑的事麻烦您了,大姑还好吗?”
两人正说着话,得到消息的许红秀着急忙慌的从车间跑了出来,看到许林海后眼睛就是一红:“小海,你来了,我这就回去做饭去,你今晚不走吧?”
看着许红秀消瘦不少的身影,许林海一愣:“大姑,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哎,小海,玲珑的事,我们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们一家,这事……你大姑这也是过不去了……”齐明辉深深叹了口气。
许林海当时确实很生气,但也只是气齐婆婆而已,对于大姑和大姑父两人他是没有什么意见了。
会发生那样的事,他相信齐明辉确实是不知情的。
“你们……”看着貌似形合的两人,许林海顿时便明白了:“大姑,大姑父,我没怪你们,真的,我当时听到的时候确实有些生气,但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们都知道那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再怎么说,玲珑也在你们那住了那么久,要是因为这个事我就怪上你们了,我也太不是那啥了。
更何况,你们对我,还有我们家都是这么用心,我看得到的……”
“可是,玲珑好不容易到一中来读书,因为这么个事,还弄到要转学的程度,我们……”许红秀一说,眼泪就不自觉掉了下来。
“大姑,我上次没跟您说清楚,我上次来本来就是要接她过去的……”说着,他词严意赅地把董承砚的事给两人大概说了一遍:“我需要她过去帮忙照顾这个新认的弟弟,而且,我现在把她弄到了市中学,比一中条件更好……这事,我们翻篇了行吗?”
许红秀和自己丈夫对望了一眼,再看向许林海:“小海,你真不怪我们?”
许林海无奈一笑:“大姑,姑父,我真没怪你们,这事本也不是你们的错,你俩可不能再因为这事闹意见了。至于婆婆,算了,我不评判,但这事,在我这里已经过去了……我相信,玲珑也不会怪你们的,你们对于她而言,这些年的照顾她会一辈子感恩的……”
“小海……”许红秀眼泪啪啪直掉,不过,这一刻心结算是解开了。
齐明辉也轻轻嘘了口气,就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就刚刚许红秀看他这几眼,他便知道,自己媳妇这心结算是完全解了。
至于跟自己母亲的结,只要许林海这边的结解了,他这媳妇便会找到解决办法。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媳妇的肩膀:“好了,不哭了,让人看到还以为怎么了……”
许林海轻轻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一条小手帕给许红秀递了过去:“是啊,可别让人以为您大侄子回来惹您生气来了。”
许红秀接过小手帕,脸上终于破涕为笑,“那,小海,我早点回去做饭,你吃了饭再走吧……”
许林海摇摇头:“下次回来吃,我是真答应师傅去他家吃晚饭,而且太久没去看师娘了,也该去看看,至于玲珑的东西,您帮我回去拿一趟吧,我等会去见见胡厂长,有些事要跟他谈谈……”
“那行吧,我等会回去把东西清好拿过来……”许红秀点点头,见许林海是真的没有生他们的气了后,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那转学证明我等会回去拿了,到时一起给你……”齐明辉见状也说道。
“好,那先这样,你们先上班吧,我去找胡厂长……”事情说妥了,许林海跟两口子分开后便直接往胡厂长办公室走去。
刚上二楼,便碰到从胡厂长办公室出来的胡海洋,胡海洋看到他明显一愣,6的回头望了一眼办公室后,才说道:“许队,你怎么来了?”
许林海将他的神情一揽眼中,笑了笑:“刚好过来有点事,胡厂长在吗?你这是……”
看着胡海洋抱着的资料,许林海问道。
“哦,姨父……啊,胡厂长在的,我有点别的事,先去车间了,你忙……”胡海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让许林海微微皱起了眉。
平时,他们一般会保持着一到两个星期有一次电话联系,而打电话交流的人也是胡海洋居多,按理来说,胡海洋对自己不应该是现在这态度。
他这样子,让许林海有种抓住了他小辫子的感觉。
难道,这家伙出问题了?
许林海摇摇头,管他什么问题,问问胡厂长应该能知道一二。
于是,他大步往胡厂长办公室走去。
笃笃笃……
“又干什么!”许林海刚敲完门,胡厂长暴躁的声音就从办公室内传来。
“胡厂长,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许林海一愣,然后立马笑着说道。
他见过胡厂长威言的时候,也见过他精于算计的时候,但他平时可是个会装着的人,这种怒气冲天的时候许林海很少见过。
显然,他现在这模样是对自己比较亲近之人才有的,譬如刚刚从办公室出去的胡海洋,他的亲内侄。
听到声音的胡厂长也是一愣,许林海这次来之前并没跟胡厂长打招呼,所以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哎呀,是小许啊,你怎么来了?电话里也没听你说今天要来呢?”胡厂长立马转怒为笑,一脸亲热的把许林海迎了进去。
“我后天要出趟远门,想着时间有些长,这不,刚好今天就特意过来跟您说一下……”许林海不卑不亢的笑着就着胡厂长的手势坐了下来。
胡厂长有些略显尴尬地回应了一声:“来得正好,这两个月的报表出来了我,我让财务把账结一下,等会给你……”
“胡厂长,是生产有什么问题吗?”看着胡厂长那一副吃了屎的模样,许林海直接问道。
胡厂长大概没料到许林海一语中的,愣了一下后,微微点头:“小许,这成衣生产线的事本来就是你提出的,你有知情权,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个季度的销售远不如前,今天交上来的报表简直没法看……”
说着,他从办公桌上把这两个月的新鲜出炉的报表递给许林海。
许林海接来一目十行,这下滑势头可真是可以用火箭式来形容。
他不是没想过销售会有瓶颈期,有倦怠期,但就算再瓶颈、倦怠,以他对自己的设计稿和对市场的了解来说,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这样的情况。
看着胡厂长起身准备去拿茶叶泡茶。
许林海直接说道,“胡厂长,不忙活了,我也好些日子没去车间看看了,您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去车间看看?”
他相信,只要自己到了车间,有问题他肯定能看出来。
听他这样说,胡厂长连忙应了下来:“行,我没事,走,一起去看看……”
两人一进车间,许林海便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在哪。
现在墙上挂着的,和线上工人正在缝制的,一眼看去跟他新手稿设计的风格轮廓完全不一样。
他设计的那些简洁利落的衬衫,全部被加上了不轮不类的荷叶边。
而原本洒脱的工装连衣裙,更是加上了各色亮片,整个车间都因为亮片被光反射得天花板上跟着星星闪闪。
而他最新推出的尝新牛仔裤,全被改成了大喇叭裤模样,裤脚更被做得异常宽大,哪还有他原想要的那种利落感。
他拿起一件半成品,摩挲着布料,这手感比原来的成品粗糙了可不止一星半点:“这是怎么回事?”
许林海眉头紧锁,问急匆匆朝两人走来的温暖。
温暖朝他和厂长点点头,打了招呼。
然后向另一个车间的胡海洋瞥了一眼后,再望向许林海手中拿着的衣服,眼神满是愧疚和无奈,她低声对许林海说话:“海哥,对不住……胡海洋坚持要改动,我没能阻拦住。”
许林海脸色一沉,望向胡厂长:“胡厂长,您知道设计改动的事吗?这跟我给的手稿可完全不一样了!”
胡厂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主要是海洋的主意,他跟我说,之前我们的款式外面已经有了不少仿品,咱们得求新求变。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沿海那边现在就流行这种更醒目和花哨的款式,我看着觉得跟你手稿的也差不了太多,而且,他还说是经过了你同意的,我也就没说什么了……”
胡厂长正说着,被几人同时说着的胡海洋带着另一名工人一起朝几人走了过来,胡海洋看到许林海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便又堆起了笑容。
他抢先开口:“许队,这是厂里新招的设计师陆良,你手上拿着的是经过他改良后的新品,你看看我们这批新货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比您之前的更时髦了?”
许林海心下一沉,看了一眼胡厂长后,用目光扫过陆良,看样子,主要问题就出在这两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