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正刚的报告送达当天下午,上面就做出了批示,不但恢复许林海的队长职务,甚至充分肯定了他的朝阳突击队的激励制度。
并且特别指出要保护好如许林海一般敢于担当和善于管理的基层干部积极性。
当谭正刚带着报告亲自来到车队,当着所有货车队的面宣布调查结果,并传达队里将相关制度进行修订时,整个车队霎时一片沸腾!
许林海看着激动不已的队员们,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里那些原来幸灾乐祸现在却面如死灰的几个小人后,脸色沉了沉。
他并没有表现得如大家所料一般兴奋。
反而是很淡定地走到谭正刚面前,朝他郑重的伸出手:“谢谢谭组长,谢谢队里还我们清白……”
谭正刚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许队长,受委屈了。吴科长的话点醒了队里,你现在更加可以放手大胆干了,新的制度会很快跟上,以求给你们提供更有力的支持!”
他顿了顿,望向彭国华:“在调查过程中,彭国华同志保管的账目清晰规范,也给我们组员留下了深刻印象,调查组也一致认为,朝阳突击队的管理基础非常扎实,值得表扬!”
彭国华陡然听到提到自己猛的一愣,再听到是表扬自己时,立即腼腆的低下了头,脸都红了。
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这场风波最终不仅证明了许林海和车队的清白,也意外地成为推动了队里制度改革的催化剂。
许林海眼睛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人群末尾的赵云暖身上。
赵云暖在关键时刻对他的帮助,让他心中对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
她朝他微微一笑,眼角全是善意。
许林海也回点了点头。
傍晚,在食堂出来的路上,两人一起往回走。
许林海由衷地说道:“赵会计,真的太谢谢你了。虽说我是问心无愧,可是,若没有你和吴科长的帮忙,我可能还得停职好一阵子,或许永远也恢复不了职务也有可能……”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现实。
赵云暖低着头,轻轻用脚踢着石子:“许队长,不用谢我,我是按制度办事,你的账,本来就没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吴科长是我小姨……”
许林海顿时明白了,他就说自己从没跟吴科长打过交道,为什么吴科长会为了自己特意跑过来。
他原本就不相信人家只是因为自己的制度让队里赚了钱所以会给自己说好话,这本来就说不通。
现在赵云暖这么一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谢……”这次许林海不是因为这件事事上面的感谢,还是特别发自内心的,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的蔓延。
看到不远处朝他们过来的工人,赵云暖小脸一红,慌忙往前跑了。
调查的洗礼并没有浇灭许林海的锐气,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要想真正让车队的办员们多劳多得,持续激发他们的朝阳精神,便必须打破运输队招致这次无妄之灾的根源。
这天运输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钱副厂长主持会议,总队长周振国和几个货车队队长,还有部分队里的主要骨干,出席了会议。
会议议题之一便是讨论车队下年度的工作计划和预算。
看着工作计划书和预算报表,队长们一个个愁眉不展。
“钱副厂长,周队,这工作量和预算我们怎么完成得了啊……”三队的队长首当其冲。
这个预算实在比他们现有工作量完全不匹配,他们怎么可能完成得了。
钱副厂长看向跃跃欲试的许林海:“许队长,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许林海确实有准备,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拿出几份手写工整的方案:“钱厂长,各位队长及同事,关于车队下一步的发展,特别是我们朝阳突击队,我有一个提议,现在到处都在说承包责任制,我申请成为队里第一个承包经营责任制的试点部门!”
“什么,承包责任制?”
许林海的这番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如炸锅了般,连向来沉稳的周振国都皱起了眉头。
耿顺德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许林海。
这次许林海差点被坑的事,队里并没有把具体细则公示出来,所以,除了钱副厂长以外,其他人完全不知道朝阳突击队的经营模式。
只是,钱副厂长知道是一回事,但这样拿到桌面上来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许林海不被他人影响,条理清晰地阐述,“这个承包经营责任制核心内容就两条,一是我们朝阳突击队与货运队签订承包合同,我们保证完成队里下达的年度运输任务量,并且保证上交固定数额的利润,按这个年计划表上的,我们一分不少,足额缴纳。
但是,这第二,我们要求要是有超出合同规定任务量和利润的部分,可以由我们朝阳突击队内部自主分配。
至于分配方案则则我们朝阳突击队队员民主讨论来决定,最终决定我们会报备到队里,但是队里不得再干涉我们具体的奖金福利发放标准和形式,当然,钱厂长和周队负责宏观指导和合理监管。”
他的话让刚刚炸锅了的会议室一时冷清下来,大家个个面色深沉,都在思考他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许林海顿了顿,眼神扫过各位队长和骨干们神情各异的脸:“我们这么做的好处有几点,第一,队里自负盈亏,堠了经营风险,锁定了基本收益。第二嘛,也是最重要的,这样做可以把队员们的干劲和切身的利益彻底捆绑。
兄弟们跑得更安全、更省油,创造的价值便越多,他们拿回家的实惠就越多,这可比任何动员大会都管用。
跟大家说实话吧,我们才被调查不久,按道理不应该这个时候提出来这么个方案,但是,我们从朝阳突击队成立以来便一直就是这么干的,今天我提出来只是把这件事摆到面上来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