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上众人询问的目光,坚定而郑重的朝公安同志点点头:“公安同志,既然我跟孩子有缘,那我就暂时接管着这孩子吧,我是省运输队的一名司机,你们可以去省运输队核实,只是,这事,我也得先跟我们车队领导打声招呼,如果队里也觉得合适,我许林海,就当他的监护人,直到他成年……”
“好好,既然孩子喜欢你,那就辛苦这位同志啦……”几个邻居都鼓起掌来。
许林海其实觉得这事挺戏剧的,在他的印象里,要收养一个孩子好像得很多证明吧,而且像他这样的未婚年轻人,应该是不符合领养政策的才对,不知道是这个时期对这个不看重呢,还是因为现在的政策就是这样。
反正,结果便是,董承砚一直拉着许林海不肯松手,许林海从所里出来后,便直接回到了董承砚家。
因变更了监护人,堂叔堂婶两口子便没有再住在董承砚家里的理由了。
公安同志让他们连夜从房子里搬走,还让邻居们帮忙一起监督。
要是他们胆敢来闹事,只要报个信,公安同志就上门抓人。
堂叔堂婶都是窝里横的主,被公安同志这么严厉的一顿说教后,老老实实回去收拾了他们的东西,连夜便滚回老家去了。
当晚,许林海和董承砚一起把屋子大概收拾了一下。
在两人交谈中,许林海才惊讶地得知,原来,这个看起来瘦小的董承砚竟然已经十三岁了。
而且,更让他揪心的是,他居然在一年前便辍学了。
“不是我不想读,”董承砚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搅着衣角:“是堂叔堂婶他们来了后,便不让我读了。”
原本,他一直以为堂叔堂婶是特意为了照顾他这个成了孤儿的侄儿的,所以,他对他们的吩咐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哪怕他们打骂他,只要不冤枉他偷钱,他都从没反抗过。
甚至连他们让他伺候,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昨天所有人都说,他们原来是为了他的房子而来后,他才恍然大悟。
“这学,你得继续回去上……”听完董承砚说的,许林海沉声道。
“好……”董承砚迎上许林海的视线,回答得很干脆。
于是,第二天,许林海一早便带着董承砚一起去跟周振国把这事说了。
周振国听完也是愤慨不已,当即表示这事他会帮着许林海把情况跟上面反映:“孩子,你就安心跟着小海哥哥,他是我们车队的队长,定不会让你再吃那份苦啦。”
董承砚用力点点头,看向许林海的眼神更是有光。
回到车队,许林海跟成建风也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成建风一把搂过董承砚:“好小子,你这眼力劲还真不错,放心,你是海哥的弟弟,便是我成建风的弟弟,以后放了学就到队里来,定不能再让人欺负了你去。”
于是,本是孤儿的董承砚一下子多了好多个哥哥。
车队的人都心疼他,各种拿自己藏箱底的零食出来投喂他。
董承砚家具什么的都被他那堂叔堂婶糟蹋得差不多了。
许林海专门去找了一趟王队长。
王队长听说他想打一些简单家具后,便直接一手把这事给揽了过去,让他去忙自己的事,家具过几天后,直接去拿就成。
这边,队里几个大小伙子一起下工后听说了此事,大家都跑过来帮忙,刷墙的刷墙,修院子的修院子。
不到两天时间,房子便大变样,许林海便也跟着一起从宿舍搬出来,住进了这个新家。
因为第二天要回公社去送粮,学校的事还没完全落实,许林海便把董承砚一起带了回去。
车轮碾过熟悉的道路,扬起漫天黄沙。
许林海和成建风一人驾驶着一辆卡车,先是送了一趟相邻公社的货,然后直接前往回家的路。
董承砚第一次离开省城,跟着许林海回家。
远远地,就看到公社大院里聚集了不少人。
肖主任自从上午便一步不离公社,抻着脖子凭凭往大路方向张望。
当终于看到擎天柱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时,肖主任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站在院门口用力挥舞手臂。
他不止跟公社下面的各个大队长说了许林海今天会派车回来帮他们送粮,甚至还跟别的公社主任也多少嘚瑟了几句。
这要是今天许林海没派车回来,那他这一世的英名可就全毁在这了。
“来了,来了,运输队的车来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顿时都骚动了起来。
在大家的翘首以盼中,车子稳稳的停到了院子里,许林海从车上跳下来。
肖主任立马迎了过来,一边跟许林海打招呼,一边给成建风递烟:“辛苦啦,辛苦啦……”
“没事,没事,不辛苦,您这边都安排好了是不,我们明天一早开始装车?”许林海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肖主任笑着打招呼。
“没问题,都安排好了,小许啊,你这可真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啊!你放心,明天一早各个生产队就会把粮送过来,你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只管来开车就是……”肖主任一把握住许林海的手,激动得直摇晃。
他真是盼星星,盼月亮般,总算把许林海给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