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为首的同志,接手了几箱赃物后,从民兵手上把人也接手了过来:“全部带回队里,严加审问,必须一查到底!”
对许林海和成建风两人的行为给与了十分的肯定与赞扬,并表示一定会通知省运输队。
事情终于得以平息,工程部已在此接手货物,许林海他们也就不需要再前往开坪坝了。
工程部在得到许林海确认自己可以开车后,也就没安排人来接手他们的车,而是让俩人继续把车开回去。
宁薪喻则坚持让俩人去他队里休整一番再走。
毕竟在山上呆了一晚,两人浑身湿透了,而且,现在天已经亮了,把车开过去再回来也不再危险,吃点东西再出发,精神更好。
许林海没有拒绝,让所有帮忙来找他们的民兵同志一起上了车,前往武装部。
到了武装部许林海给耿顺德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等俩人洗漱好,换了干净衣服,宁薪喻安排两人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后,两人才告别宁薪喻再次出发。
临走,宁薪喻拍着两个后生的肩膀,一脸欣赏:“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许林海和成建风两人相视一笑:“静候您的大驾……”
两人没去源新公司,而是直接回了车队。
卡车远远从外朝车队驶来的声音,就像一道解除警报的信号。
担惊受怕了一晚的耿顺德,已经在车队来回踱步了大半天了,本来该他出车的任务也被他硬生生给推迟到了明天。
不亲眼看到两个小子,他实在没法安心出车。
看到车子停到院里,他几乎是直接扑到了车前。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从驾驶室走出来的许林海和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的成建风。
“师傅……”两人同时开口。
两人虽然显得很疲惫,但经过回来这一路的奔波,早已没了当初的害怕,甚至感觉仅仅一夜之间,俩人便成熟了不少。
耿顺德在两人和队里其他人的注视下,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一步上前,用粗糙地大手,一把抓住成建风,力道大得成建风都微微吃痛。
他的目光把成建风全身都扫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又望向许林海:“有没有受伤?”因整晚没休息,加上紧张,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后怕。
许林海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俩都没有受伤……”
感受到耿顺德真情实意的关心,许林海也有些眼眶发红。
耿顺德不住点头,他看着许林海,虽然他眼眶发红,但那眼神里透露出的沉稳,让他仿佛有些陌生,经此一事,这孩子更显稳重了。
他声音低沉,用力拍了拍许林海的肩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他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一事实。
“小风,快,你赶紧去一趟你爷爷奶奶那,老两口怕要急疯了……”耿顺德突然想起,两位老人已经过来问过几次了,他实在怕两个老人在自己这里倒下,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劝回去。
“啊?我爷爷奶奶也知道了?”成建风不由得担心的问道,连忙转身就往院外跑去。
原来,一大早耿顺德一宿没睡到处打电话的事,早就惊动了队里的上层领导们。
加上他早上急匆匆去找大队长,然后曹大炮在车队被快速摁下,队里便各种传言立即飞散而出。
这不在耿顺德的意料之中,但也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曹磊那小子倒是机灵,闻风散腿便跑了,一点没顾得上从小把他带大的叔叔曹大炮。
源新公司的贾工程师据说也被抓了。
成建风一路火花带闪电飞奔至成老爷子家,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个身影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是风伢子,啊,是我的孙回来了吗?”奶奶沙哑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跌跌撞撞从屋里直冲而来,一双枯痩的手紧紧抓着成建风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奶……”成建风声音也哽咽了,他差点就见不到爷爷奶奶了。
“我的心肝啊,可急死我了啊,你怎么能去干这么危险的活呢,你哥还不告诉我……”奶奶抱着成建风,脸埋在他的胸口,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成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后面,平时总是一脸笑意盈盈的脸上,这会也写满了焦虑和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像奶奶一样扑过来抱孙子,但眼里的担忧却过之不及:“有没有伤着?”
他把成建风前前后后看了个囫囵,才算是稍稍放下心来。
成建风轻轻拍着奶奶的背,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奶奶,我好着呢,你看,我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他顾做轻松地说。
“爷爷,让您操心了,我真没事,就是淋了点雨而已……”他望向爷爷,努力挤出个笑脸。
“哥……”成建风一抬头,便看到从门外急奔回来的成建钢,他的声音顿时心虚的小了几个度。
一直守在总部听消息的成建钢在得知弟弟回了家后,便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他锐利的眼神扫过成建风全身,在确认他没有受伤后,紧绷的情绪才得已放松。
奶奶被爷爷拉到了一旁,成建钢这个钢硬的男子一把拉过弟弟,给了他一个十几年来从没有的拥抱。
“哥……”成建风扑到哥哥肩膀上,终于崩不住哭了起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还跟海哥说,我们还没有一张全家福呢……”
他这一嗓子,让成老爷子一下红了眼眶……
成建钢轻轻拍着弟弟的肩膀,声音哽咽道:“好了,好了,回来就好了……”
他虽然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但那份深藏的担忧和看到弟弟平安后的巨大宽慰,成老爷子感同深受。
成建风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子,反手紧紧抱了抱还在伤心的奶奶:“好了,奶奶,我这不好好地回来了嘛,不伤心了啊,我饿了……”
“好好,奶奶这就做饭去,很快就好啊……”奶奶一听宝贝孙子饿了,立马擦干眼泪往厨房走去。
成建风则和爷爷、哥哥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
不等两人询问,成建风就主动把大概的事情经过都仔细给他们说了。
中间许林海把木仓给他,自己空手跟人搏斗的场景更是被他说得绘声绘色。
成建钢眉头紧皱,全程一声不吭。
老爷子则越听越生气,直到听到许林海不顾自己安危救成建风的情景,才微微安心。
“真是个好孩子,对了,你怎么没把那孩子一起叫来呢?”成老爷子问道。
“啊,我没想那么多,师傅说要我快回来,我就直接回来了。”成建风愣愣地说道。
成建钢听完后,站了起来:“爷爷,我还有事,就不在家里吃饭了,我让小李去叫他过来吧……”
小李是成建钢的秘书兼司机。
“哎哎,好,一定让那孩子过来啊……”爷爷一点也没留成建钢的意思,反正知道这是留也留不住的。
他今天肯定也是担心了一天了,这会是得去处理落下的事了。
成建钢点点头,然后望向成建风:“吃了饭早点回去休息,听说曹磊那小子跑了,你不要一个人在外游荡……”
成建风嗯了一声,点点头,没去反驳哥哥的话。
“曹磊那小子跑了?”成老爷子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事跟他有关系?”
他只关心自己孙子去了,根本就没去问抓住的人是谁,也没往他身上想一点。
“大概是吧,行了,你们也别担心了,只要建风回来了就行,我先走了……”成建钢没再解释,大步往外去了。
许林海回到宿舍,刚想把衣服洗一下,成建钢的秘书便来了。
他也没纠结放下衣服便去了成老爷子家。
一顿晚饭吃出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五天后的运输队保卫科。
宁薪喻和李民安带着审讯结果来到运输队保卫科。
周振国脸色铁青的把报告甩到曹大炮在前:“曹金山,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曹大炮被保卫科的人押着,肩膀用力:“周队,我……我真不知道啊,那一切都是曹磊干的,我是真不知情啊……”
“不知情?”从门外进来的耿顺德怒气冲天,“曹磊可是你的亲侄子,不是你开的介绍信,他怎么能搭上贾某的线?”
“你们真是好歹毒的心,你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将运输计划全部告诉曹磊,再让曹磊勾结那伙歹徒,在源新公司内鬼的配合下,私自调包了三个装有计划零件的木箱,栽赃给执行任务的驾驶员……
曹磊知道许林海有这个能力,为了把许林海和成建风一起铲除掉,故意使计让他俩一起出车……”
他心口剧烈起伏,既为两个小子死里逃生感到庆幸,又为自己差点间接害了两个小子而懊悔。
宁薪喻冷笑补充:“那伙歹徒已经全部招了,你们约好了地点,用举报检查的名义,把两人扣下,等赃物到手后,便会把他们俩当场干掉,让卡车掉落悬崖,来一个死无对证!”
“这不过是你们的臆想、栽赃,我没干过……”曹大炮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在出事当天就已经给了足够曹磊跑路的钱,让他跑了,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自出面,他觉得只要他认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曹磊瞒着自己干的,自己便可以全身而退。
李民安轻哼一声:“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没有抓住你侄子曹磊,你就万事大吉?”
被说中心事的曹大炮脸色不由得一变,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没有接话,只冷冷地哼了一声。
“叔,叔,完了,那姓贾的也被抓了……”突然从门口传来足以令曹大炮绝望晕厥的喊声。
看到明明应该早就出了省的曹磊,曹大炮顿时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曹磊还在喊着:“叔,叔,完了,那东西不止是普通走私烟和表,里面还藏着……”
“押下去!等待公审……”李民安厉声打断曹磊的喊声,吓道。
周振国对保卫科长下达指令:“彻底清查运输队内部,堵住制度漏洞!曹金山、曹磊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严查!”
一个星期后,运输队大礼堂里人头攒动。
队里招集所有没出长途的队员,全体参加表彰大会,运输队局长、副局长均出席会议。
车队总队长周振国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
“同志们,一个星期前的那件事,想来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
曹大炮和曹磊的处罚文件已经贴到了公示栏里,整个运输队无人不知。
大家的眼光一下子全部聚集到了站在队伍里的许林海和成建风身上。
许林海一脸坦然地望着讲台,不为所动。
成建风则昂首挺胸,好不得意。
周振国顿了顿,接着说道:“本次货运队三大队许林海同志、成建风同志在执行任务途中,遭遇歹徒半路劫车、栽赃陷害等生死一线的危机,他们凭着过人的技术和胆量、临危不乱的判断力和坚定不移的革命精神,不但保护了自身安全,保护了一车重要的工程零件,更粉碎了一起针对国家计划物资的大案!
经我省运输队研究决定:一、授予许林海、成建风同志特等安全标兵称号,记货运三队集体三等功!
二、每人颁发奖金三百元整,破格提升许林海同志为第三车队副队长,负责重点物资的押运!
三、批准许林海同志编制的申请,正式成为运输队职工。
四、成建风同志纳入青年骨干培养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