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人呢?”何队摇摇头:“我去找找总工吧,今天李拐子肯定不能出车。这趟车你帮我安排一下,得行不,今天必须要送……”
“人我有,车我没有了……”耿顺德说道。
“给……”何队把钥匙丢给耿顺德,垂头丧气的走了。
成建风和许林海在张菊花走了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车队,他们给耿师傅的车做着今天出车前的检查。
耿师傅拿着单据直接朝两人走了过来,他把钥匙丢给许林海:“你俩去检查一下那辆车,今天把这趟货送了,那边路不好走,两人注意点……”
许林海接过单看到是跑南市的,帮省机械厂送一批货去南市的机械厂。
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车子给力的话,当天可以来回。
许林海把耿顺德的车交给了三儿便去检查李拐子的车。
李拐子虽说人不咋地,但对车还算是挺爱护的,车子保养得还不错。
许林海发动后,用面板检测了下,除了一些特别基础的问题外,没发现什么别的大问题。
没多久,成建风便领了柴油票和介绍信过来了。
检查完车,两人便直接去机械厂装货。
等货装上车后,车子再跑起来就明显的感觉吃力了不少。
加上这会只有国道,一路上黄土飞扬,出发的时候,机械厂又交待这批货比较精贵,车不能太颠,但路面实在是坑坑洼洼的,一路上许林海开得很极其艰难。
许林海有些怀念前世的高速公路了。
这个距离,要是跑高速的话,可能两个小时就到了,而现在,他们硬是足足跑了六个小时才到卸货点。
幸好因为有着运输队和机械厂的通行证,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为难他们的,虽说走得慢了点,倒也还算顺利。
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看了看时间,算了下,现在回去比来可以跑得快很多,两人不想耽误明天的出车任务,也实在不愿意在这边留宿,便买了些吃的带着,卸了货就返程。
天冷了后,天黑得也更快了,他们五点多出发,才跑了一个多小时,便眼见着天黑了。
许林海来的时候就留意了路况,他们回去的时候有一段是山路,一个小山头后面有一个大山头,太晚了只怕不安全。
本想看能不能在天黑前过了那一段,现在看这情形肯定是不行了。
许林海趁着成建风下车上厕所的空档,从车座底下找了根五十来公分的铁管,成建风一上车,许林海便递给他:“拿着……”
“干嘛……”成建风有些懵逼地接过铁管问道。
“前面那一段我怕不太平,手上拿点东西心里有底……”许林海沉声说。
“你是说,会有……打劫的?”成建风紧紧拿着铁管,有些担心的望向黑呼呼的远方。
“有点准备总会好点……”许林海自己则从空间兑换了个烟雾弹,放在了左边的门把手边上。
这东西有点前卫,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轻易让人看到。
本来昏昏欲睡的成建风这会也不敢打瞌睡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跟着看向前方。
许林海见他这样,笑着说:“你别这么紧张,你不是跟师傅出过那么多次车了吗?未必从没遇到过?”
成建风老实的摇摇头:“还真没有,主要是我也没跑过远途,短途一般当天就回了……”
“那是你运气好……”许林海笑着说。
两人说话间,已经过了小山头了,看着前面像个庞然大物一样的大山,成建风并没有因为许林海的玩笑而轻松,反而显得更紧张了。
许林海本想再说点轻松的话题,让成建风放松放松,突然许林海感觉到车身猛地抖动了起来,他望向成建风,却发现他好像并没觉得异常,这是系统让他感知到危险了?
他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路中间莫名多了很多突兀的小石头,并不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他慢慢降低了车速。
已经走到这里了,退是肯定退不了了,既然对方在这里放了石头,那肯定陷阱离他们不远。
“海哥,怎么了?”突然感到降速了的成建风紧张地问道。
“完了,真被我说中了……”许林海低声呼道,他话音刚落便看到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棵小树叉横拦在马路之间。
而树叉后面站着三个年轻人,三人都穿着破旧的棉大衣,前面为首的人抱着一杆类似鸟统的玩意站在前面,站在后面一点的两人一人手抱一根木棍。
三人似笑非笑地远远地看着许林海的车。
“靠,真有打劫的!”成建风吓肾上腺素立马飙升,可他的眼神里却并没有害怕,隐隐似乎还透着一股兴奋,握着铁管的手露着青筋:“哥,那人手里好像还有枪啊?”
许林海也看到了,他点点头,朝成建风说道:“你别冲动,让我来跟他们说。”
说完,他冷静地在了离路障几米远的地方,慢慢地将车停了下来,但并没熄火,他的右手一直把着档位。
为首的歹徒抱着手里的鸟统朝车子走来。
许林海打开了一点点窗户,男子把鸟统对着窗户口,但他也不敢离太近,大概是怕许林海会突然出手抢枪。
“下……下车,检……检查……交……交……交过路费……”男子操着一口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结结巴巴地朝两人叫嚣。
许林海望向对方,眼角一直注意着前面:“大哥,我们是省运输队的,我们有交了过路费的……”
“你……你们那交的不算……算,从……从这……这里过,就得……得听我的,快……快……快点,也……不……不多,就……就五……五十块钱……就……就够了。”匪徒恶狠狠地用铁棍指着车头:“少……少他妈废……废话话,快……快点,要……要不然我……我我先敲……敲了你……你车头……”
本来紧张的气氛被这人一结巴,居然有了种搞笑的感觉。
成建风想笑,但一看到那人抱着的鸟枪后,他缩了缩脖子不敢笑了。
另外两个匪徒分工很明确,一人站在这个结巴身边,一人站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两人都拿着一根粗木棍对着车子,扎着马步对着车头。
不就三个人嘛,成建风气得想要下去硬钢,被许林海一把死死摁住。
大哥,人家有枪好不好……
许林海做出一副服软和求饶的表情:“各位大哥,你们可别动气,你看我们也就是个跑腿的……钱,我有,我给你们就是了……”
三个匪徒扬扬得意:“就……就是嘛,那叫啥……啥来着……”
“老大,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五十块钱不见血多好,哎,你快点,别耍花招,老大的枪可没长眼睛……”站在结巴歹徒后面的小歹徒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朝许林海喊道。
许林海连连应是,然后低下头作势去车底拿钱,拿着档位的右手则快速动了车座底下的一个小开关,他小声对成建风说:“等会我喊,你就开车门撞那人,一定稳稳抓住车门……”
成建风了然的点点头,抓铁管的手拿得更紧了。
随着许林海望向窗户,“噗——!!!!”一声极其刺耳,仿佛高压气体疯狂泄漏的尖锐噪音从车头猛的爆发出来!
同时许林海趁歹徒们不注意快速地把烟雾弹也丢了出去。
站在驾驶侧的两歹徒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大跳,身不由已地往边上跳了开来:“妈……妈的,怎……怎么回事!”
两人两眼一抹白,根本看不清路在何方。
“快……”随着许林海一声吼,成建风猛地推开车门,拿着铁管就朝站在他这边的歹徒砸过去,他这如虎如笼般的气势硬生生把歹徒给唬住了。
许林海也同时操作,他一脚油门轰到底,把离合器抬高,车轮原地空转磨擦着地面,冒起一股黑烟,车瞬间冲出去一半……
车头粗暴而猛烈地撞开了那棵作为路障的小树杈!
随着车子动起来,拿枪的歹徒也反应过来了,因为白雾和紧张,加上车子在动,他拿起枪却就是瞄不准。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铁砂子弹大打在了路边的土堆上,扬起一片尘土。
白的,黑的,黄的,混成一片,歹徒们一下子没了方向感,在后面哇哇乱叫……
“阿风,上车……”许林海见成建风居然下了车,急得大喊,在冲过路撞的瞬间不由得减了一点速。
成建风听到喊声,一边挥舞铁管逼退想跟上来的歹徒,一边抓住打开的车门,敏捷地跳上了正在移动的卡车。
车门都来不及关上,卡车便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般往前直冲了出去。
两人心跳剧烈的坐在了凳子上,一脸刺激的看着车后视镜里离他们越来越远,气急败坏的三个歹人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后,如获重生般笑了起来。
“海哥,我们是不是太牛了,居然从枪口下成功跑出来了……”成建风既兴奋又后怕。
“你刚刚那下是怎么弄的,你那动静一出来,别说他们,我都给吓了一大跳……”成建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之所以能打其一个措手不及,就是因为许林海弄出的动静。
许林海慢慢把车速降了下来,他确认了一下车况没问题后才开始提速度:“就是用了一点小把戏,只是吓唬人用的,其实没一点杀伤力……”他笑着说。
面对真枪实弹,说不怕是假的,他手掌悄悄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也是满手心的汗呢。
“我回去得跟师傅好好说说,下次他要跑这条路,一定不能晚上跑了,妈呀,可太吓人了,老子差点就留在这里了。”成建风还是觉得后怕。
“哈哈,再吓人我们不是也闯过来了嘛……”许林海哈哈大笑。
“海,经过此事,我俩可就是共同经历了生死的兄弟了。这辈子都是兄弟了。”成建风突然感叹道。
“一直都是……”许林海轻声说。
回到队里还算早,不到九点,两人没想到耿师傅居然也在。
成建风正需要找个人把刚刚的事宣泄一下,这下耿师傅便成了宣泄的口子了。
他风一般跳下车:“师傅,师傅,我们差点回不来了……”
耿师傅被他吓一跳,立马把人拉过来,左看右看:“怎么回事,什么叫差点回不来了?”
于是,许林海去停车的空档,成建风已经添油加醋的把遇到歹徒的事情跟耿师傅演说了一遍。
虽说,这种事对于在外面见过大风大浪,风里雨里跑过几十年的耿师傅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心里还是紧了又紧。
要是这俩小子真因为这么一趟车被撂倒了,他估计他这队长只怕也做到头了。
倒不是说,做队长就必须得保证队员出去不能出事,只是,自己这是接的何队长的单,而且,主要是成建风这小子,他可是他成老爷子放在心坎坎上的孙子,要是出事了……他不敢想。
等许林海停了车后,他黑着脸训斥道:“以后别再这么犯傻了,宁愿给点钱,你们怎么敢的,用肉身去挡枪?这也就是那几个是小毛贼,要真是遇到老打劫的,你们还跑,命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许林海挠了挠头:“我就怕我们给了钱,他们还不放我们……”
“那是下下招,怎么可以直接这么拼?以后你们还得跑一辈子车呢,难道每次都用命去抵?你们以为自己是猫吗!?有九条命?”耿顺德既后怕又觉得庆幸。
“知道了,师傅……”许林海小声说道,见他这样,成建风也只能跟着低声道:“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耿师傅一个给了一个弹头:“给我记住,出门在外,不管什么时候,小命最重要,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便什么都没有了,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