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忙完了,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看到黄昊明天过后真的没事了,刘艺菲立马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电脑,“我这两天查了一下,做了几个攻略,你看看哪个比较好。
听人们说,要是想要吃特色早餐,可以去里亚托桥,桥下的有一个渔民刚卸货的海鲜市集,11点前收摊,可以吃到“刚出水”的墨鱼三明治。
然后吃完墨鱼三明治,上午可以去圣马可广场→总督宫→叹息桥,有一站式“明信片”机位;中午的时候还有钟楼电梯,可以俯瞰泻湖全景。
然后午餐tinaDoMori,这家店说是1525年就开业,有几百年的历史,当地的本地人都喜欢去这里喝小酒吃cicchetti,其中奶油鳕鱼搭配洋葱酱最美味。
下午的话咱们可以躲人潮,去学院桥看夕阳,顺路把佩姬·古根海姆收藏逛完,那里有很多现代艺术和花园咖啡,很多电影人都喜欢去那里扎堆。
晚上的话,可以去Osteria Al Bomba,专做炸海鲜,听说挺正宗的。
或者是上午先去斯克罗维尼礼拜堂,那里有乔托壁画700年“星空穹顶”,下午直接去河谷草地广场,那里有七十八尊雕像环形水道,是《天才雷普利》取景地。
晚上可以去百年酒馆“Osteria dei Fabbri”吃红酒炖牛尾。”
看着刘艺菲的安排,说是旅游,不如说是吃游,不过黄昊对这个行程路线还挺满意的,毕竟他也喜欢美食。
“到时候抽空都可以看看,后天咱们可以先玩第一天路线。”
刘艺菲第一条路线说的这么详细,肯定更想去玩第一条。
“可以。”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二人又聊了一下具体的行程安排,这才缓缓睡下。
次日,黄昊带着胡畅去了马克·穆勒说的酒会,也见到了本届的评委会主席贝纳尔多·贝托鲁奇,有马克·穆勒在,贝纳尔多·贝托鲁奇也对《水形物语》表示了肯定。
有了评委会主席贝纳尔多·贝托鲁奇、威尼斯电影节主席阿尔贝托·巴贝拉的肯定,再加上姜纹和坂本龙一敲边鼓,黄昊此时可以说是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接下来黄昊把公关的任务交给了胡畅和一家公关团队,他则带着刘艺菲一起疯玩了两天。
之后二人一起在宫崎骏的《起风了》和詹弗兰科·罗西的《罗马环城高速》。
次日,黄昊带着周寻、黄博、王志闻、梁佳辉和刘艺菲前去看了蔡鸣亮的《郊游》,主要讲述了一位失业的父亲,他的妻子难耐贫困而离开了他和孩子。当他甚至付不起房租,他便过起野狗般生活……
整部影片拍的很真实,也很冷冽残酷,黄昊觉得这部电影获奖的可能性很大。
隔天,黄昊大清早就起来了,今天是《水形物语》的展映,他得提前过去。
蔡鸣亮带着李康省、陆弈景、陈湘其、杨贵梅、李奕成等《郊游》的主演率先到了。
“黄导。”
“蔡导,里面请。”
胡畅把人请了进去,黄昊继续接待着前来的宾客。
没一会姜纹、坂本龙一前后脚过来了,最后贝纳尔多·贝托鲁奇、阿尔贝托·巴贝拉和马克·穆勒相随而来。
“黄,我们没来晚吧?”
马克·穆勒笑着说道。
“来的正正好,电影马上开始。”
很快电影就开始了,这次来看《水形物语》的观众不是很多,反倒是各地的电影人来了不少。
大家对于黄昊这位闻名世界的电影人可是如雷贯耳,只是在去了好莱坞之后,黄昊很少拍文艺片了,更多的是转战商业片,虽然票房都很高,可是在一些文艺片导演心里,其实也不以为然。
不过这次不一样,能够前来参加威尼斯电影节,说明《水形物语》的深层内涵肯定不一样。
一开始影厅还有小声的说话交流声,很快就沉入到了《水形物语》这个故事中,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两位无声的小人物,面对外界的不解,却形成了一段另类却跨越外貌、声音、种族的爱情。
姜纹看着大银幕,越看越激动,他自认为自己是国内最会讽刺暗语的导演,不过看着《水形物语》,他感觉自己的那一套自认为骄傲的套路,好像有些不值一提。
尤其是里面的色彩运用,让他感受到了张一谋、陈楷哥他们这些第五代导演的影子。
像影片中女主工服、实验室墙面……都是绿色,代表了压抑克制;发带、大衣、高跟鞋这些红色,代表了情感觉醒;而影院和出租车的黄色和琥珀色,代表了过渡空间。
单单从这些色彩的运用,都能感受到整部电影透露出了多重信息。
还有第一人称旁白加上童话结构的运用,也给电影内涵不断的升温。
像开头直接把实验室中的明争暗斗惊悚升维成成人童话,方便后续所有超现实转折被观众无条件接受。
《水形物语》中的配乐在姜纹看来也运用的很恰当,长笛在不同音区叠录,制造“水层”。
而其中最妙之处就是男女主角的无声语言,把“字幕依赖”变成美学,女主手语不全程给翻译,关键情绪点靠镜头和音乐硬翻。
像手指滑过车窗=渴望触碰;手语“egg”配合计时器滴答声=时间紧迫……
要知道无声电影也就是默片,可以说是象征着电影的诞生,从1895年卢米埃尔兄弟在巴黎公映《工厂大门》,被视为电影正式诞生,也标志着无声电影时期的开始。
一直到1927年好莱坞《爵士歌手》上映,同步对白技术轰动全球,此后两年内欧美主要制片厂全面转向有声制作,到了1930年,国际市场基本被有声片占据,默片时代这才结束。
国内起步晚,1905年《定军山》拍出本土第一部无声片,因技术与经济条件滞后,默片阶段延续到 1936年左右才基本结束。
不过在很多电影人心里,默片不是“技术不完整”的过渡,而是一种“纯粹到近乎诗”的原点状态。默片是电影的“童年”,也是电影的“良心”。
它时刻提醒后来者,当所有声光电手段都被剥去,一个导演或者演员,在没有对白、没有色彩,电影被迫回到“构图+运动+剪接”本身,是否还能用纯粹的光影与运动,让观众哭、笑、心跳加速?
爱森斯坦的蒙太奇、茂瑙的移轴摄影、卓别林的肢体节拍,都在证明:只靠视觉就能完成复杂的叙事与情感。默片才是真正的电影,有声片只是拍下来的戏剧。
也因此在很多人心中,默片的地位很高,尤其是在一些上了年纪的电影人心中,认为默片才是真正的电影。
这也是前年由米歇尔·阿扎纳维西于斯执导黑白默片《艺术家》,一举能够获得第84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和第69届金球奖电影类最佳音乐/喜剧片。
其实就是哈维·韦恩斯坦专门为了迎合奥斯卡那些老评委们专门制作的一部冲奥电影。
因此黄昊在《水形物语》把男主角设置成人鱼不能说话,女主角设置成哑巴,形成了一种默片的感觉,再加上影片中的战争色彩以及爱情元素,这在评奖的时候,肯定能够占据更多的优势。
就在姜纹逐帧分析的时候,电影也落下了帷幕。
啪啪啪……
整个影厅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马克·穆勒一边拍着手,一边对着黄昊说道:“黄,你拍了一部精彩的佳作。”
贝纳尔多·贝托鲁奇、阿尔贝托·巴贝拉也纷纷称赞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