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凑近苏杳耳边:“今晚回坤宁宫,皇后也给朕弹一曲如何?朕许久没听你抚琴了。”
苏杳脸颊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陛下就会寻臣妾开心。臣妾的琴技,哪比得上阮姑娘,怕是要污了陛下的耳朵。”
“在朕心里,皇后弹的琴,才是世间最好听的声音。”
苏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问:“她是谁家的姑娘?这般才情,实属难得。”
“是礼部尚书阮大人的女儿。”
“原来是阮大人的女儿,果然虎父无犬女。这曲子本就难弹,她却能弹出这般意境,听得人如临其境。”
陆怀瑾听着她滔滔不绝的夸赞,心中微动。
他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葱白似的手指,低声道:“既然皇后这般欣赏,不如有赏。”
说罢,他扬声道:“阮爱卿之女琴技卓绝,赏玉如意一支,锦缎十匹,白银百两。”
阮笙笙闻言,连忙起身谢恩:“谢陛下,谢皇后娘娘恩典!”
人人都知当今陛下陆怀瑾性情沉稳,极少对女子表露赞许。
即便是世家贵女献艺,也多是淡淡一句赏便作罢。
像今日这般因皇后夸赞而特意追加赏赐,还暗含认可之意的,实属罕见。
这份殊荣,让阮笙笙高兴不已。
其他官家小姐都投来的艳羡目光。
阮欣欣攥着帕子的手青筋隐现,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
待阮笙笙刚坐下,她便侧过身,用只有母女三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啐道:
“瞧她那副样子,不就是弹了首琴得了句夸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真是小人得志!”
“住嘴!”
阮母王氏立刻低声喝止。
“这里是宫宴,陛下和皇后都在跟前,你敢胡言乱语?
再说,笙笙是你姐姐,在外人面前这般说自家姐妹,传出去像什么话!”
阮欣欣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放肆,只能狠狠瞪了阮笙笙一眼。
她委屈地瘪了瘪嘴,悻悻地闭了嘴。
她看着自己藏在袖中的右手上,心头的怨怼更甚。
若不是这手受了伤,今日在殿中大放异彩,接受众人艳羡的,本该是她阮欣欣!
阮欣欣是阮侍郎的嫡次女,自小跟着名师学琴,琴技在京中贵女圈里向来数一数二。
此次除夕宫宴,阮家早就定下由她献艺,王氏还特意为她准备了最华贵的华服。
就是盼着她能在帝后面前露脸,为将来议亲铺路。
可谁料昨日午后,她在自家花园练琴时,竟被突然窜出来的野猫抓伤了手背。
虽不算重伤,却也红肿渗血,根本无法再握琴弦。
事发突然,阮家来不及再寻其他人选,王氏无奈之下,才临时换了阮笙笙。
可阮欣欣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是巧合。
那野猫平日从不靠近琴苑,偏巧在她练琴时窜出来,抓伤的还是握琴的右手。
更巧合的是,阮笙笙前几日刚跟她借过琴谱,还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宫宴献艺的曲目。
这一切,都像是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