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娘怎么会不要你呢?”李秀菊挤出僵硬的笑,“爹娘做错了事情,这是给你们的补偿。”
“可我不要补偿,只要爹娘。”陈莹莹起身,越过刘影,直接扑进李秀菊的怀里哭起来。
陈莹莹根本控制不住情绪,在李秀菊怀里痛快的大哭,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无助。
她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样的气氛让不满十八岁的她感到惶恐又焦躁。
或许是做女儿的直觉,也或许是一个暑假以来,心里积累的思念。
她根本不想接这些钱,她只想回到以前那个让她感到心安,感到快乐的家。
一股强烈的将要失去什么的感觉,让她心里的压力陡然提升到高点。
这一刻她顾不得什么,投入李秀菊的怀里,死死的抱着她不撒手。
陈莹莹的哭声,充满了感染力,让众人都有些伤感。
陈大树低头抽烟,一声不吭的坐着。
陈启海靠在门口,目光看向门外。
陈老大呆滞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点生机,看着面前的报纸不知道想些什么。
陈老四脸色很复杂,他正是争论对错的年纪,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影侧着身体轻轻抚摸陈莹莹的背,她距离李秀菊最近,完全没想到陈莹莹会突然崩溃。
这一刻她也有点感同身受,触景生情般想起了坐火车下乡的前夜。
那时候的她像是失去巢的鸟儿,茫然无措的看着火车两旁掠过的模糊风景。
心中的惶恐与无助,在那一刻爆发出来的绝望,没有体验过的人根本不明白。
刘影有些心疼小姑子了,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种事情。
陈启山最是面无表情,却看到了所有人的表情。
纳米飞虫在常人无法看到的地方,把客厅内的一切画面都采集到了。
陈启山甚至留意到躺在住床上的陈老爹,也在偷偷抹眼泪。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是否后悔?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陈老爹虽然读过几年书,但却古板封建,遵从老一套。
舍小家为大家固然伟大,可被舍弃的小家又何其无辜?
生活不是口头上的正义和伟大,大家都为陈老爹背负了太多牺牲了太多。
当然,对陈启山来说,那都是过去二狗的委屈和牺牲。
作为后来者,他其实并不在意。
如果不是为了解决残念,不是为了大哥陈启强,他完全可以伪装和睦。
毕竟,他最过分的一次,也不过是和李秀菊冷战罢了。
“小妹,你哭错人了。”陈启山突然开口。
陈莹莹的哭声一顿,随后声音变小,但还是忍不住抽泣。
“二狗,你想说什么?”陈大树抬头看向陈启山。
“我说小妹哭错人了,她应该对着大哥哭,”陈启山平淡的说道,“这个家散不散,得看大哥的态度,毕竟我们几个可以用钱来赔偿,可以略过不提,总归是分开生活,但大哥呢?”
他的话落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陈启强身上。
陈启强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坐着一动不动。
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如陈启山所预料,陈启强此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父亲安排的守山人。
从小到大,陈老爹教导的一直都是外面乱,家里好,落叶归根等等。
他一直认为自己就是被当做长子培养,是未来要顶门立户的未来二房话事人。
没想到结果却是一场虚假的梦,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留在樟树村。
这怎么能让他接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