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狂风裹挟着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在车窗上。
当弟弟高启盛在一旁电话不断之时。
高启强唇角带着一丝微笑,正看着窗外风雨大作。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京海每到夏季,就很容易突然乌云滚滚、突降暴雨。
后来在安欣的提醒下,养成爱看书习惯的他,知道这是亚热带海洋季风气候地区,夏季强对流雷阵雨天气。
这种雨‘来得猛,去得快’,还因为可能一街之隔是大晴天,另一边却大雨倾盆,被不少人戏称为太阳雨。
“俗话说,夏雨隔田坎!”
“这场大雨过后,说不定能看到彩虹呀!”
高启强暗暗感慨,期待看到风雨过后的彩虹。
而坐在另一边的高启盛,翘着二郎腿打完电话,顺手便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
哧的一声,高启盛拽掉拉环,猛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碳酸饮料,瞬间带来透心凉的感觉。
“嗯,爽!太爽了!”
“哥,你要来一罐不?”
高启盛笑逐颜开的看向大哥。
“我不喝,你也少喝点儿,碳酸饮料含碳量高,本身就对身体不是很好,再加上冰冻过后温度低,喝进去特别伤肠胃!”
“哎呀哥,夏天不喝冰镇饮料,什么时候喝呀?而且咱们还这么年轻,你别活得像五六十岁的人一样,这也不吃那也不喝,开始注重养生!”
说罢,高启盛就又来了一口。
大热天里,突然外面风雨大作,坐在车内喝一罐冰可乐。
更有股市行情不错,股价持续上涨……
这一口下去,真是透心凉心飞扬,太爽了!
“小盛,你别忘了,今年可是2007年了!”
“你大哥我七零年出生的,今年37了,已经是奔四十的年纪!”
“而你是七七年出生的,再有个把月,就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岁!”
“三十岁了,同龄人的孩子都上小学了,而你呢?连个正经女朋友都还没有!”
高启强话音刚落,高启盛就反驳道:
“哥你这思想也太古板了吧?谁说三十岁就一定要已婚已育,甚至孩子都读书上学了呢?你去燕京、天海、深城那些一线大城市看看,三十多岁都还没恋爱结婚的年轻人多得是!”
“他们是要打拼事业,而你现在还用得着打拼吗?我看呐,你就是花心爱玩,不想被感情和婚姻束缚!”
“你说对了!”
高启盛喝了一口冰可乐,半侧身笑看大哥高启强。
“哥你想想,咱们好不容易才打拼出一番事业,你要当老实人,忠于大嫂忠于感情,我不拦着。”
“但你弟弟我,以前可是受够了贫穷的苦,如今翻身了有钱了,我要不好好享受,我不白暴富了吗?”
高启强瞪眼道:“那你也要有分寸,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挥霍!否则未老先衰,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可不是什么妖艳货色都想玩!”
高启盛自信飞扬的笑了笑,将喝剩下的半罐可乐,塞进杯托里。
随后便拿出手机,继续优哉游哉的在线看股票。
“你刚才叫谁梭哈呢?是小龙吗?”
“对啊!他说又吃了个涨停板,赚得都有点害怕了,这尼玛也太怂了!”
“唉!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啊小盛!你觉得今年会一直是大牛市,你玩疯了不打紧,你别把其他人都劝进去呀!万一……”
“没有万一啊大哥,今年肯定会牛市长虹!”
“你就这么自信?人家赵总在年初的私享会上,都劝大家谨慎投资,你不会觉得你的消息渠道、你的投资眼光,比赵总还好吧?”
“我……”
高启盛刚反驳,但话到嘴边,还是及时忍住了。
别的人,他高启盛不服。
但赵瑞龙……他是不得不服。
且不说赵瑞龙是什么身份地位,为国为民贡献有多大。
就说这几年要不是跟着赵瑞龙混,他高家兄弟哪能有今天?
没有赵瑞龙的支持,兄弟俩的强盛电器可能还在卖过时的小灵通,根本不可能成为龙国最大的电器连锁商家,并且还成功上市。
不跟着赵瑞龙进入风电行业,兄弟俩也不可能创办强盛风电,在一个个项目的施工建设中不断蜕变,成为行业首家上市的民营企业。
至于这些年听从赵瑞龙的建议,成功投资获益的其他项目,就更是数不胜数,金额也多到难以统计,尊称赵瑞龙一声‘财神爷’都毫不为过。
所以……
还有点自知之明的高启盛,哪敢和赵瑞龙相比?
“我知道跟赵总没法比,但他是对于宏观形势做出判断,认为今年需要谨慎小心,而我是针对具体的股票,做出投资分析,值不值得买入、能涨到什么价位,我心里有数!”
“再说了,我可没有盲目自信,掏空家底甚至借钱投资,我只是觉得今年行情特别不错,值得多投一点而已,对小龙他们,我也是提醒过要用手里的余钱,不要负债投资!”
高启盛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敢与大哥对视。
他怕大哥看出他的心虚。
他是没有掏空家底,也没有借钱投资。
但持续大半年的火爆行情,已经让他赚疯了。
所以他早就将他个人和集团的大部分资金,都拿去投资了。
要不是赵瑞龙曾三令五申,但凡是跟惠龙集团合作的企业,绝不能不缴社保、拖欠工资奖金,他甚至还能多挪一些钱去投资。
而将现金储备减少到最低限度,如此这般极限操作,高启盛当然怕大哥知道。
虽然在大哥服刑期间,他将强盛集团发展壮大,让兄弟俩身家财富暴增,深得大哥信任。
大哥出狱后,也不怎么过问集团投资和财务方面的事,除了照顾家庭,大部分时间都在抓安全生产。
但是没有跟大哥商量,也没有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就利用大家的信任疯狂投资,自然还是有些做贼心虚。
“小心驶得万年船!”
高启强扭头看向前方,语重心长的说道:
“在监狱里的那些年,我想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贪念,知足才能常乐!”
“挣了一百万就想要一千万,有了一千万又想要一个亿,然后十亿、百亿、千亿……到底挣多少钱才能满足?”
“依我看,咱们不要奢望拥有千亿万亿的身家财富,就现在这样已经特别特别好了,已经够让我们一家子享用不尽!”
高启盛微微扭头,目光瞥向大哥。
“相比于你以前起早贪黑、强忍腥臭的卖鱼,现在的生活确实好了无数倍,可是咱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有好几万员工需要咱们养活,该拼的时候,还是得拼呀!”
“是啊!”
高启强长吁了一口气。
“人家赵总那么有钱有势,都还那么努力,咱们又不是干不动了,又岂能三十来岁就退休养老了呢?”
“咱们即便不能像他一样,为国为民做特别多的贡献,但尽可能的多干出一些成绩,也算不枉活这一生!”
说话间,风雨渐小。
陆虎商务车驶出机场高速。
京海国际机场的上空虽然还有乌云,但远处已经阳光璀璨。
片刻后,高启强兄弟俩过完安检,来到了贵宾候机室。
“喂老婆,我们在候机了,航班?我看看!”
高启强仔细看了一下航班信息显示大屏。
“刚才突然下了一场雷暴雨,耽误了一些航班,不过我们的飞机,现在显示的是准点状态。”
“晓晨他们现在什么情况呢?好好好,你让教练转告他,千万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能打进决赛已经很了不起!”
看着大哥那掩饰不住的幸福笑容,高启盛心里挺不爽。
高晓晨并不是大哥大嫂的亲儿子,而是大嫂陈书婷和她前夫白江波的儿子,以前是姓白的,是大哥娶了陈书婷后才改姓高。
两人结婚多年没怀上,大哥也不嫌弃,一直将高晓晨视若己出十分疼爱,以至于高晓晨踢个足球比赛,他也要去现场加油助威。
高启盛原本很不想去的,不想看到陈书婷和高晓晨,但一听说赵瑞龙很有可能会现身决赛现场,便勉为其难答应一起飞去京州看比赛。
“晓晨他们这会儿正睡午觉,为今晚的决赛养足精神,只要我们的航班不晚点,肯定能及时赶到!”
高启强放下手机,难掩喜悦的端起杯子喝茶。
“我的大哥啊,不就是一个初中生的足球比赛吗?瞧把你给激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