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便是舅舅对新的大汉军队最低要求。
这在霍去病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吃的好、喝的好、穿的好、刀还好,这要是不能一汉当五胡,不如趁早回家种地算了。
至于说训练水平真假,根本不必担心,此前数战,大汉俘虏匈奴等族人数万人,直接被拿来当陪练,里面混杂了不少匈奴等族将相、勇士,陪练效果斐然。
有霍去病,练习之中,谁敢弄虚作假,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兵强马壮,霍去病才想着出征拿匈奴人的脑袋“试刀”。
可惜,地图开的太快,也不全是好事。
落在最后的张汤,脚步迟迟,始终没能听到君上叫住他,该回府写辞呈了。
托着公孙弘跨出殿门,陈莫终于忍不住了,“师相是作如是想?”
偌大的相权,说分就分了,为人臣子,师相未免太赤诚了。
公孙弘须发尽白,黝黑瘦削,幽幽的眼光教人莫测高深,“小莫,以为我是为了君上?”
“相权凋零,中央集权,师相不为君上,难道还为了师兄们吗?”陈莫远远望见了肃立在抬舆旁而侯的墨子墨、霍光,笑着反问道。
关门弟子墨师兄,天命汉相霍师兄,师相的忽悠,真的很难让人绷得住。
“是的。”公孙弘认真答道。
这下,陈莫接不住话了,“师相,此话怎讲?”
“他日,你墨师兄为相,与君上争,当如何?”
“身死族灭!”
“他日,你霍师兄为相,与君上争,当如何?”
“……亦当身死族灭!”
陈莫大是惊愕,言不由衷说道:“墨师兄、霍师兄天纵之才,何会与君上争,师相,您多虑了。”
“鬼机灵!休要害人!”
公孙弘如枯枝的手指落到了陈莫的头上,疼得陈莫五官为之扭曲,还要努力搀扶住师相的身体,稳步下行。
师相是看出他以后想收拾两个师兄了?
公孙弘知道弟子们的戏谑,却不担心弟子们死斗,慢慢说道:“当年我来长安,正逢日暮,城郭关闭,宿于田野林畔,夜半之时,忽闻田间土埂与林间木偶争辩,土埂云:‘你原不如我,我是土身,无论疾风暴雨,或是连绵阴雨,泡坏我身,我却仍然复归土地,天晴则又成埂,土地不灭,我便永生,而你却是木头,不是树木之根,便是树木之枝,无论疾风暴雨,或是连绵阴雨,你都要拔根折枝,漂入江河,东流至海,茫然不知所终。’小莫你说,土埂之言如何?”
“师相以为如何?”陈莫觉有弦外之音,却又一片茫然,把话又推了回去。
“土埂之言有理。”
公孙弘没有在意,直截了当地说道:“无本之木,不能久长,譬如相者,无中枢之位,却拥中枢之权,直如孤立之木,外虽枝繁叶茂,实却危如累卵,若无真实功业,终将成漂流之木,不如早做打算,还权于君。”
“如若不然,他日,汝兄为相,势成骑虎,便不可退了。”
……
望着他们的背影在暮日中缓缓消失,刘据吐出了两个字,“摆驾,神龙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