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时,却被诸葛方拦住了。
“之维道长,以我父亲在术数方面的造诣,有没有可能挣脱內景的束缚,重新恢復清明?”
张之维停下,笑道:“当然是有可能的,也许他下一秒就想通了,领悟到了,也许这一辈子也想不通,但这谁说的好呢?”
“这……”诸葛方顿时纠结起来,他內心坚信父亲定能很快领悟真諦,挣脱困境,可又隱隱担忧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诸葛胜同样面露犹豫。天通奇门乃术士梦寐以求的神技,莫说耗费几个时辰,便是几天、几十天,甚至数年光阴去参悟,亦是值得。
若因一时担忧,便贸然中断,未免太过可惜。
“之维道长,如果长时间的走火入魔,会对心神造成什么伤害吗?”诸葛方问。
“不会!”张之维摇头:“说是走火入魔,其实与初学乍练的术士贪恋內景幻乐相似,心神本身並无损伤,只要不触碰到一些內景中的禁忌,问题不大。”
闻言,诸葛方鬆了口气,道:“我们想再考虑一下。”
“没关係,唤不唤醒他,你们自己决定!”张之维说道:“现在他这个状態,只要不激怒他,应该问题不大,但要餵他水和食物,保证他身体所需。”
诸葛胜和诸葛方商量了一下,道:“之维道长,我们决定……再观察一段时日!若父亲始终无法自行领悟,再劳烦您出手相救!”
张之维点头,尊重两人的决定,转身便要离开这里,他可没时间一直这么耗下去。
诸葛云暉叫住了他;“之维兄,我们在外面,能不能知道老爷子在內景中经歷了什么?”
作为一个术士,特別是诸葛家的术士,他其实是有办法进入老爷子的內景中去的,但他和诸葛胜、诸葛方都不敢。
修为高的术士,进修为低的术士的內景,风险一般不大。
但如果修为低的术士,强闯修为高的术士的內景,那是很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在里面心神受损,灵魂受创,甚至是死在里面都有可能。
內景虽然说是个人的精神空间,但越是高强的术士,越是明白其中的厉害之处,自古以来,莫名死在里面的术士,那简直是数都数不清。
现在,他们谁也不知道老爷子的內景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怎敢贸然前往?
闻言,张之维有些诧异的看著诸葛云暉,心里在腹誹,內景里投射出来的都是心里最难以启齿的欲望,你小子是不是知道想让那老头社会性死亡?!
不过,既然家属都提出来了,那他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张之维说道:“你如果想知道的话,那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施展手段,把內景中的一些画面给投射出来。”
一听这话,本来已经转身走出老远的张静清,几个大跨步就退了回来,这种事,他可能不能缺席。
“请之维兄施法!”诸葛云暉恳切道,“我们想要知道內景中的虚实,若有什么不测,还请您即刻救人!”
诸葛方与诸葛胜对视一眼,亦点头应允,他们自然是知道內景里的凶险程度的,相比较之下,一点隱私泄露,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他们也相信,自家老爷子不太可能有什么难以启齿,羞於见人的齷蹉欲望。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吧。”张之维笑道。
他走到石台面前,低头看向注视著奇门画卷的诸葛振,在以前,他得心神沉入,才能看到他们內景中的场景。
但隨著他的观法境界提升,他不用进入內景,就可以窥探到他人精神空间里的场景,有些类似於佛门的他心通。
不过,他很少这么做,他虽然有时候有些八卦,但用师父的话说,他是喜欢操弄口舌,这与窥探人心还是有区別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並不喜欢用这一招。
现在是诸葛云暉等人要求,那他就不客气了。
只见张之维双手结印,无名指互鉤中指,大小指並伸如剑,指尖一点璀璨金光迸射,精准没入诸葛振眉心泥丸宫!
“嗡!”
诸葛振眉心处,仿佛睁开了一只无形的“天眼”,骤然光芒大放!
天眼投射出一道毫光,初时很细小,但向前延伸时,毫光范围在急速扩大,最终化作一片朦朧的光幕。
光幕里面显现出无数的人影和景物,但是很模糊,看不清楚,如同被刮的旧胶片。
张之维不慌不忙,伸手虚按光幕,如捻琴弦般轻轻拨弄调整,就像是调整焦距一样,把它拉长缩短,隨著他的调整。
隨著他的动作,本来模糊的景象也渐渐清晰,里面的光影栩栩如生,如同一场无声的“电影”,在眾人面前徐徐展开!
碰巧,这个年代的电影,也是没有声音的。
但这並不影响周围人观影,眾人聚精会神的看著光幕中的画面,张静清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个小马扎,坐下来看得津津有味。
画面动了起来:他们看到诸葛振学会天通奇门后返回诸葛村,又看到他在村里修行,天通奇门的格局范围从十几米到几十米,再到一百多米、几百米……
看到这里,诸葛方、诸葛胜和诸葛云暉都暗道不好。
因为这个內景中的场景太真实了,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的不合理之处,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挣脱出来的可能性只怕会越来越低。
內景中的经歷就好像梦一样,只在深刻的地方著墨,那些平淡如水的画面,大多都是一笔带过。
这就好像做梦的人,突然从一个场景切换到另一个场景,却並不会觉得违和一样。
隨后,眾人看到了军阀来请他出山,看到这的时候,诸葛方和诸葛胜还激动了一下.
前面的场景太平静了,平静的没有丝毫变数,越是日常,越是容易让人沉沦。
越是变动越大,越是能发现其中的一些不符合常理的细节,从而挣脱醒悟。
但很快,希望破碎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內景中,那个军阀竟然效仿昭烈帝,来了个五顾茅庐。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对诸葛家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狡诈恶徒……”诸葛方咬牙切齿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