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公寓內,这句话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了过来。
萧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会长,成功了。”
方诚点点头,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望著那栋银灰色的摩天高楼。
“很好。”
隨后便转过身,拿起一个鸡蛋灌饼,继续就著牛奶,大口咀嚼起来。
眼见方诚风捲残云般,很快就將桌上剩下的早餐一扫而空。
瀟洒也赶紧把手中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快速咽下。
然后抹了把嘴角油渍,小声请示道:
“会长,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
方诚只说了一个字,仰起头,將最后一盒纯牛奶喝得涓滴不剩。
然后,便坐到靠窗的沙发上,双腿交迭,悠然翘起二郎腿。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看著会长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瀟洒心中愈发佩服。
这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强者气度,自己这辈子恐怕都学不来啊!
不过,要是能模仿个两三分的话,用在赤虎帮那些混混头上,也足以让他们肃然起敬,不敢造次。
瀟洒没敢多打扰,只是悄悄在心底翻开学习的小本本。
隨后轻手轻脚地收拾好餐桌,將食物残渣收进垃圾袋。
接著,也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通过窗户监视外面的动静。
瀟洒並不知道,方诚的內心远比表面要活络。
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期待崔秀英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了。
方诚很想知道。
诺亚组织內部究竟隱藏著什么惊天大秘密,能够引起那位高长官追查的兴趣,势必要將其揭穿。
同时,他也期待著隱藏在暗处的“微笑恶魔”程嘉树,是否会因此露出马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街道,车流不息,人来人往。
阳光从清晨的稀疏柔和,渐渐变得明亮刺眼,將公寓內照得一片发白。
期间,瀟洒出去了一趟。
临近中午时,他提著几袋盒饭回到公寓里。
伙食很丰盛,有鱼有肉,米饭也足够多。
还有楼下饭店老板亲自送上门的一箱矿泉水。
方诚平静地吃完,喝了几口水。
隨便活动了下手脚,接著又在窗前扎马步,练了会气功。
消解餐后的滯涩,同时也在无声中凝练著自身的內气储备。
午餐结束不久,瀟洒稍作休息,便再次出门,跑去街上亲自带队巡逻,收集第一手消息。
方诚没有出去的打算。
他安坐於公寓中,並非无所事事。
而是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敏锐视力,如同顶尖的狙击手一般,观察著外面每一处动静。
从这里居高临下,整条商业街上的人与物,反而更能尽收眼底。
凭藉“鹰眼视觉”和“记忆宫殿”两项技能结合,方诚拥有了近乎上帝视角的洞察力。
任何细微的异常,哪怕是一个路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一家餐厅內顾客手中报纸的新闻標题,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捕捉。
甚至,方诚的视线能轻易穿透诺亚大厦数十层的幕墙玻璃,看见一些没有拉上窗帘的办公室內,职员们忙碌的身影。
不过,崔秀英所在的研究部门,安保措施显然极为严密。
有许多楼层,除了冰冷的墙壁和紧闭的百叶窗,根本瞧不清其中具体状况。
下午是多云天气,街上依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方诚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
他偶尔起身,走动几步,锐利的视线扫过行色匆匆的路人,穿梭不止的汽车与电瓶车。
偶尔也会闭上眼睛,仿佛小憩。
但周身气息却始终保持著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
窗外快节奏的城市生活,在公寓隔音下,只余下细微的嗡鸣,如同时间缓慢流淌的背景音。
太阳逐渐西斜,金色的余暉为鳞次櫛比的高楼镀上了一层暮色。
很快,晚霞燃尽,夜幕降临。
商业街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不远处,诺亚大厦也点亮了外墙的灯光,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璀璨的水晶宫殿。
公寓內却没有开灯,站在窗边的身影,仿佛逐渐融入黑暗之中。
方诚將剩余的矿泉水喝了个精光,塑料瓶被隨手捏扁。
默默望著窗外繁华的夜景,低声自语:
“今天已经是13號了,程嘉树和那位高长官,还不准备动手吗?”
“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整整一天过去,无论是诺亚组织,还是“己方阵营”,始终未发生任何值得注意的动静。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后,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这种极度的安静,反而更让人心神不寧。
隨著时间推移,城市的夜空显得愈发低沉。
云层在逐渐聚拢,似乎要下雨了……
方诚心头驀然触动了下,仿佛有个开关被打开。
就在这时,耳麦中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著,传来瀟洒压抑著兴奋的声音。
“会长,崔秀英回我们消息了。”
“哦?”
黑暗中,方诚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露出期待已久的凌厉锋芒。
………………………………
诺亚大厦,顶层会议厅。
脚下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砖,顶上是由无数灯珠组成的水晶吊灯。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东都的繁华夜景一览无余,车流如织,灯火如龙。
但这份奢华与开阔,却无法驱散室內的压抑氛围。
那张足以容纳五十人的巨大环形会议桌,此刻只稀疏地坐著二十四人,显得空旷而冷清。
这些人,都是来自诺亚组织东都分部的中高层干部,以及依附於组织的各大外围势力的头目。
自从昨天中午被召集至此,他们已经在这里被困了超过三十个小时。
手机被收缴,与外界的联繫被彻底切断。
每个人的活动范围也受到严格限制,只能待在被安排好的几处休息间和会议室內。
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之声,时针已指向八点多钟。
傍晚时接到紧急会议的通知,此刻眾人已经悉数到场。
然而,会议却迟迟没有开始的跡象。
中央空调的送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將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吹送到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有人心神不寧地转动著手中的笔,有人低头看著桌面,似乎陷入沉思。
更多的人,则与相熟的同伴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到谁。
“老陈,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上头把咱们这么多人圈在这里,是要变天了吗?”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身体前倾,凑近同伴身边,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有內幕消息吗,给兄弟透露下?”
被称作“老陈”的男人,正是赤虎帮帮主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