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墨色天穹下,阴煞潮汐翻涌的黑色浪涛轰然炸裂,秦洛尘衣袍猎猎作响,指节捏诀时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他喉间迸发的“去!”字裹挟寒意,刺破瀰漫腥风。
话音刚落,三丈宽的阎罗帆骤然膨胀,玄铁打造的帆骨发出嗡鸣。
暗紫色符文在帆布上勾勒出狰狞鬼面,每只鬼瞳都吞吐著幽绿鬼火。
隨著神念刺入帆面,整座法器突然剧烈震颤,虚空被撕裂出裂痕,森冷雾气中,一扇三丈高的青铜巨门虚影缓缓浮现。
门扉上缠绕的锁链寸寸崩断,锈跡斑斑的门环发出震天巨响。
当死魂之门完全洞开的剎那,刺骨寒意席捲方圆十里,无数青灰色的魂影倾泻而出。
兽潮中的猩红巨狼首当其衝,被三只死魂缠住脖颈,狼嚎声戛然而止,皮肉在腐蚀中化为白骨。
更多体型庞大的魔兽喷著粗气撞来,却被密密麻麻的魂影钻入七窍,挣扎间轰然倒地,空留下一具抽搐的躯壳。
此刻,死魂涌入兽群,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原本凶猛的兽潮在死亡阴影下瞬间土崩瓦解,哀鸣与嘶吼响彻云霄。
秦洛尘立於阎罗帆下,黑髮飞扬,眼中寒芒闪烁,默默注视著这场死亡盛宴。
“太......太强了。”
这一幕映入眼帘,先前嘲讽秦洛尘的几个青年彻底愣在了原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最不起眼的秦洛尘竟是一位造气境强者。
“咕嚕。”其中一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中带著几分绝望,“他......他会不会连带我们一起杀了?”
“......”
半刻钟。
不到。
原本汹涌的兽潮已然覆灭。
玄芒划过,赤沙早已被鲜血染成了鲜红,放眼望去,宛若炼狱。
“炼!”
嗖!
下一剎,秦洛尘大手一张,以阎罗帆为媒介,將现场魔兽尸体全部吞噬炼化。
轰!
炼化结束。
秦洛尘周身骤然爆发一股强大气势,原本虚浮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彻底稳固下来,磅礴无比。
造形境一重天·极境!
咯咯!
秦洛尘眸中金芒逐渐消散,微微握拳,感受著体內浑厚的力量,稍稍呼出了口气,“看来往后想要破镜......更难了。”
这一战,所炼化魔兽没有一万也有数千,却仅仅只是达到了造形境一重天·极境,秦洛尘不敢想像,到了后面的境界,所需资源何等恐怖。
终於。
腥风渐歇。
先前剑拔弩张的眾人如释重负地卸去防备,剑鞘归位的轻响混著压抑的喘息,在死寂的战场上此起彼伏。
却是此时,地底突然传来砂砾流动的诡异声响,宛如千万只甲虫在啃噬大地。
秦洛尘瞳孔骤缩,黑髮无风自动,正要出声,却见苏婉柔背后的沙地轰然炸开!
一条碗口粗的沙虫破土而出,浑身布满黏液的节肢泛著诡异的幽蓝,血盆大口里旋转的利齿闪烁寒光,直取苏婉柔后心。
“小心!”
邱叔沙哑的嘶吼撕裂空气。
这个素来沉稳的中年人如离弦之箭扑出,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住沙虫的下顎。
腥臭的黏液顺著他的手臂腐蚀出青烟,他青筋暴起的脖颈抵住虫首,“走!”
沙虫剧烈扭动,邱叔的小腿瞬间被锯齿状的前肢划开,白骨森然可见。
他却浑然不觉,拼尽最后力气將沙虫拖向自己,浑浊的眼中满是决绝。
秦洛尘身影掠过,一掌拍出,震碎沙虫。
但邱叔胸口已被贯穿,汩汩鲜血染红了他怀中紧攥的半块玉佩。
“阁下......”
邱叔颤抖的手微微抬起,眸光瞥向远处的眾人,嘴角溢出的血沫隨著喘息炸开细小血,“他们几个后辈......年轻气盛......看在我这条老命上...”他的瞳孔逐渐涣散,最后一丝力气化作恳求的目光,“別杀他们......”
苏婉柔玉手捂著朱唇,眼眶微微泛红,泪闪烁。
方才若非眼前的中年人,自己恐怕已是命丧黄泉。
“洛尘......”
“穿心之毒,他,没救了。”
秦洛尘淡淡摇头,五味杂陈,安慰苏婉柔后,道:“我答应你,並且,此行我会护他们周全,你安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