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传单已经发出去大半,徐欢站在商场三楼的扶梯口,机械地重复著递出传单的动作。
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但徐欢还是出了一身汗,后背的t恤已经湿透了。
“姐姐?”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徐欢浑身一僵。
她侧头看去,三哥徐嘉衍正站在不远处,他身边挽著徐妍。
徐妍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缀著细碎的珍珠,在商场璀璨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手里提著几个奢侈品购物袋,显然是刚血拼完。
徐妍捂住嘴,露出一副震惊又心疼的表情,“天吶,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派传单?”
说著她快步朝徐欢走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欢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徐妍却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別做这种工作了,回家吧,我让三哥给你安排个轻鬆的工作……”
她说著,手指突然用力。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手腕传来,徐欢猛地抽回手,却看到徐妍踉蹌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徐欢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徐欢踉蹌著后退,撞在身后的垃圾桶上,传单撒了一地。
“再敢碰妍妍,我杀了你。”
徐三哥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搂著徐妍的腰,眼神里满是杀意。
徐欢捂著发烫的脸颊,看著徐妍依偎在徐三哥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徐欢,別让我再看到你!”徐嘉衍说完,直接搂著徐妍离开了,
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徐欢瘫坐在地上,手腕上的掐痕和脸颊火辣辣地疼。
商场的灯光刺得徐欢眼睛发酸,恍惚间,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雨水顺著小徐欢的刘海滴落,因为不小心放多洗衣粉而害怕挨打的小徐欢蹲在村子后山的大树下,看著蜷缩在另一棵大树底下的少年。
他的白衬衫已经被血染红,雨水冲刷著血跡,在地上匯成一条淡红色的溪流。
徐欢咬了咬牙,脱下校服外套裹住他。
他的身体很冷,还在微微发抖。
“別怕,”徐欢轻声说,“我带你去躲雨。”
扶著少年站起来的时候,小徐欢才发现对方比她高出一个头。
少年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瘦弱的身上,她踉蹌著往前走,雨水模糊了视线。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那小子跑不远,给我搜!”
小徐欢的心跳漏了一拍,看了看身边意识模糊的少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山坡。
来不及多想,徐欢扶著少年往山坡上爬。
雨水让泥土变得湿滑,小徐欢和少年摔了好几次,终於在半山腰找到一个隱蔽的山洞。
小徐欢把少年安置在山洞里,脱下湿透的校服垫在他身下。
“等我,”我说,“我回去给你拿吃的。”
那天晚上,小徐欢偷偷从家里拿了麵包和矿泉水,还有妈妈的急救箱。
少年的伤口很深,小徐欢笨拙地给他消毒包扎,少年疼得直抽气,却一声不吭。
之后的几天里,小徐欢每天放学后都偷偷来给少年送食物和水。
第四天早上,少年的家人找来了。
小徐欢躲在树后,看著一群黑衣人恭敬地將他扶上车。
临走前,少年突然挣脱搀扶,踉蹌著跑到她面前。
因为一直没开口说过话而被小徐欢误以为是哑巴的少年过来握住小徐欢的手,他將一根银色的吊坠放在小徐欢的掌心,
“我叫徐嘉衍,家住,这是我的信物。以后遇到困难,就拿著它来找我。我一定会保护你,一辈子。”
吊坠上刻著繁复的纹,中间镶嵌著一颗小小的蓝宝石。
“保护我一辈子?”
徐欢从回忆里抽离,自嘲地勾了勾唇。
想起徐嘉衍临走前那个冰冷的眼神。
“再敢碰妍妍,我杀了你。”他的声音还在耳边迴响,和记忆中那个温柔承诺要保护她的少年判若两人。
徐欢站起身,將散落的传单一张张捡起。
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告別什么。
最后一张传单捡起时,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徐嘉衍,”她轻声说,“你的承诺,就像你给吊坠一样,早就失去了光泽。”
她將吊坠从隨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来,在灯光下端详。
蓝宝石依旧璀璨,却再也照不进她的心里。
徐欢將吊坠紧紧攥在手心,直到稜角刺痛掌心。
她鬆开手,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將那颗她隨身携带了十余年的玉坠无情地丟了进去。
“你从未允诺过诺言,而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徐欢转身走向商场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