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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功德降临,无穷收穫!

“经此一事,收穫无量功德、气运了。”

这哪里是恭喜。

话语中那股子酸味,几乎要凝成实质,让这片天地都变得涩然。

那份羡慕,那份嫉妒,几乎要从他威严的眼眸中喷薄而出,化为焚尽一切的神火。

至於通天……

他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这位截教教主,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目不转睛地,意味深长地看著陈苦。

他的心中,早已不是什么惊涛骇浪,而是整个混沌宇宙在生灭轮迴。

此等惊才绝艷之人!

此等胆魄通天之辈!

为何偏偏不是我截教弟子?!

通天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他的神魂,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打破天地桎梏,无视圣人定下的铁律,强行修成混元大罗金仙果位。

这等存在,按照常理而言,本该是异数,是不为天道所容的逆行者。

然而,陈苦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一次又一次地做出大功德之举,立轮迴,化地府,造福眾生。

最重要的,便是这一次。

他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即將崩灭的天地,拯救了亿万苍生。

通天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自此之后,陈苦的存在,便不再是“不为天道所容”。

他,已经获得了天道意志的最高认可!

他的“异数”身份,已经被这无量功德彻底洗白,变成了天道之下,最为特殊也最为合理的存在。

某种程度上,这正是他通天所信奉的教义的终极体现。

於绝境之中,截取那一线生机!

陈苦,便是那个截取了自身生机,甚至截取了天地生机的存在!

何其讽刺!

他毕生追寻的道,却在敌对教派的一个弟子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无论是艷羡,还是懊悔,都已无用了。

木已成舟。

通天只能將万千思绪压入心底,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

他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又缓缓鬆开。

面色复杂,一言不发。

毫无疑问。

自这一日起,陈苦这个名字,也成为了当世之中最为耀眼,最为沉重的一尊存在。

莫说是什么上古年间便已成名的先天大能。

就算是端坐云端,俯瞰万古的当世诸圣,也无法再与其爭夺分毫光辉了。

……

白云苍狗,时间流逝。

伴隨著巫妖量劫结束,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煞气与血腥,曾如亿万年不化的阴云,笼罩洪荒。

如今,那股刺鼻的铁锈味,终被初生的草木清香与湿润土气所取代。

天地间,除了风过山峦的呼啸,再无震天的战鼓与悲鸣。

一种死寂后的新生,一种令人陌生的祥和,降临了。

诸圣的身影,早已隱没於各自的道场。

陈苦的身形却未曾停驻。

他一步踏出,周身空间扭曲,眼前的洪荒山河化作流光倒转,再凝实时,已是幽冥地界的入口。

黄泉路,忘川河,阴冷的风卷著无数残魂的低语,扑面而来。

他此行目的明確。

伏羲。

这位妖庭羲皇,人族未来的天皇,其真灵必须经由地府,入六道轮迴。

这其中,有一道绕不开的关隘。

地府之主,平心。

当年后土身化轮迴,平心便是巫族意志的最后延续。

而伏羲,其手上沾染的祖巫之血,足以让整个幽冥地界沸腾。

让他自行前来,轮迴之路,断无可能。

血海翻涌,孽障丛生。

陈苦踏入地府深处,沿途的阴差鬼帅无不俯首,不敢抬头直视。

六道轮迴盘之前,那道身著玄色帝袍,面容温婉中暗藏无上威严的身影,正是平心娘娘。

她的目光,似乎能洞穿过去未来,落在了陈苦掌心那一缕微弱却不屈的真灵之上。

地府深处,无数巫族残魂似有所感,发出不甘的嘶吼。

怨气衝天。

平心的眼神没有变化,但她周遭的虚空,却因那巫族怨念的匯聚而微微扭曲。

陈苦並未言语。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平心,身后,一尊庞大的佛陀金影一闪而逝,梵音禪唱自虚无中来,瞬间压下了所有巫魂的怨念。

整个幽冥地界为之一静。

平心眸光微动,最终只是轻轻頷首。

“有劳。”

两个字,代表了默许。

陈苦屈指一弹,伏羲的真灵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那深邃不见底的人间道漩涡之中。

天皇归位,只待时机。

此事已了,陈苦的身影自地府消失。

下一瞬,他已立於三十三天外的太素天,媧皇宫前。

这座圣人道场,此刻却瀰漫著一股化不开的哀伤。

陈苦迈步而入,见到了失魂落魄的女媧。

这位功德圣人,此刻全无圣人威仪,只是呆坐於云床之上,面容憔悴。

“他……”

女媧的声音乾涩,只说出一个字,便再也无法继续。

“伏羲道友的真灵,我已送入轮迴,来日当为人族天皇,再证大道。”

陈苦的声音平淡,却如九天惊雷,在女媧的心湖中炸响。

她那双曾创造了人族的圣人眼眸,此刻失了所有清冷与威严。

水雾迅速瀰漫,凝成泪珠,不受控制地顺著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宫殿光洁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娇躯微颤,看向陈苦的目光里,震惊、感激、悲伤、欣慰……无数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依赖。

陈苦的视线,却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平静地移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分內之事。

圣人的情愫,於他而言,远不及接下来要清点的战利品重要。

“告辞。”

留下两个字,陈苦转身离去,不带半点留恋。

女媧望著他消失的背影,久久无言,唯有泪水无声滑落。

回归须弥山,陈苦开始清点此战的收穫。

妖族天庭,巫族大地。

两个曾主宰了洪荒无尽岁月的霸主族群,其底蕴之深厚,超乎想像。

帝俊的河图洛书虽被鯤鹏那廝趁乱夺走,但这並非全部。

嗡!

一口古朴大钟悬浮於陈苦面前。

太一的混沌钟!

钟体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一股镇压三千世界,逆转诸天时空的恐怖气息瀰漫开来。

仅此一宝,便足以让任何圣人动容。

除此之外,是十大妖圣的伴生灵宝。

妖师宫的妖师鯤鹏逃了,但他的河图洛书却被帝俊带走,如今下落不明。

而十大妖圣,尽数陨落。

他们的灵宝,自然成了陈苦的囊中之物。

屠巫剑上依旧残留著祖巫精血的煞气。

招妖幡內,亿万妖魂在无声咆哮。

每一件,都是足以引发大罗金仙级別强者生死搏杀的顶级先天灵宝。

如今,它们静静地陈列在陈苦面前,等待著新的主人。

这还只是妖族的遗產。

巫族不修元神,不动灵宝,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积累。

陈苦神念扫过另一片空间。

那里,灵光璀璨,宝气冲天。

不周山倒塌后被掩埋的先天灵根,被他们一一刨出。

无数元会以来积累的顶级仙金神铁,堆积成山。

甚至还有几件散发著蒙昧气息的混沌奇物,连圣人都要仔细研究。

这一波收穫,足以让佛门的整体实力,凭空暴涨一个台阶。

整个洪荒,对此鸦雀无声。

无人敢有异议。

这是他应得的。

若非陈苦,洪荒早已在都天神煞大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对撞中,重归混沌。

所有生灵,都欠他一条命。

拿走这些战利品,理所当然。

时光,在这样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万载光阴不过弹指。

自巫妖终战落幕,陈苦的身影,再次显化於须弥山上。

他並未开口,只是盘膝而坐。

大道纶音却已响彻西牛贺洲,继而传遍四大部洲。

天乱坠,地涌金莲。

无数生灵,无论草木精怪,还是飞禽走兽,皆放下爭斗,匍匐在地,聆听那无上妙法。

初生的孱弱人族,更是跪拜於地,將那道显化於天际的佛陀身影,奉若神明。

每一次显化,都让这片刚刚经歷过浩劫的天地,多一分安寧,多一分生机。

佛门的声望,也在这万年之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时间的长河无声流淌,冲刷著万物,却仿佛在须弥山前凝滯。

这里,是永恆的寂静之地。

直到这一日。

轰!

一道非金非石,非雷非鼓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从幽冥之下,从时空的每一个缝隙中,猛然贯穿了整个洪荒天地。

那不是声音。

那是“道”在鸣响!

轰隆隆!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无穷无尽的道音层叠炸裂,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席捲了三十三重天,震盪了九幽血海。

每一道音节,都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初的至高妙理,每一个颤音,都足以让大罗金仙的心神沉沦,道心崩溃。

须弥山上空,虚空寸寸碎裂,却未显露出混沌乱流,反而流淌出一种玄黄功德之气。

天穹之上,亿万祥云匯聚,垂下瓔珞、宝盖、华幡。

大地之下,无尽灵脉共鸣,自发喷涌出金色的神泉,一朵朵碗口大的地涌金莲破土而出,散发著安魂定魄的异香。

天华妙坠,地涌祥光!

在这漫天异象的中央,一朵横跨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巨型大道金莲,缓缓绽放。

金莲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整个洪荒宇宙的法则都在向他朝拜。

他没有展露任何法相,但眾生神魂之中却都映照出了一尊伟岸到无法想像,神圣到不可直视的轮廓。

仅仅是站在那里,他便取代了“天”,成为了唯一的“道”。

须弥山中,那股至高无上的气息降临的瞬间,接引、准提,以及刚刚证道的陈苦,神魂剧震,身形不由自主地从道场中显化而出。

当他们抬头的剎那,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即便是以圣人之尊,心神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接引那张万年不变的苦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极致的敬畏与狂喜。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霞光急剧闪烁,几乎要握持不住,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弟子拜见道祖师尊!”

两人不敢有丝毫迟疑,身躯躬至九十度,以最虔诚,最恭敬的姿態,行弟子大礼。

陈苦亦是心神震动,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佛法大道,在这道身影面前,竟如溪流遇见了汪洋,自发地表现出一种源流上的归顺。

“晚辈陈苦,拜见师祖!”

没错!

来者,正是那万古以来,洪荒天地唯一的至尊。

玄门之首,眾圣之师,天道代言人!

鸿钧道祖!

这一刻,整个洪荒都疯了。

东海之滨,正在闭目养神的通天猛然睁眼,诛仙四剑在他身后鏘然出鞘,剑气冲霄,却又被他强行压下,目光死死地穿透无尽空间,望向西方。

崑崙山玉虚宫中,元始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咔”的一声,竟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裂痕。

首阳山,八景宫內,老子身下的八卦道图疯狂旋转,几乎失控,他那双无为之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惊愕”的情绪。

鸿钧道祖……出关了!

自紫霄宫讲道,合道之后,道祖便再未踏足洪荒半步。

今日,他不仅出关,更是真身降临!

降临的地点,不是他玄门正统的崑崙山,不是金鰲岛,甚至不是兜率宫。

而是西方,佛门!

这代表了什么?

这对於刚刚经歷大劫,百废待兴的佛门而言,是何等无上的荣耀!

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那股熟悉的,名为嫉妒的情绪,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甚至比当年接引准提立教成圣时更加猛烈。

凭什么!

凭什么又是西方!

虚空之上,鸿钧的面容笼罩在无穷道韵之中,看不真切,但那股俯瞰万古的威严,却让圣人都不敢直视。

他没有理会躬身行礼的接引和准提。

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仿佛这两位天道圣人,在他眼中与路边的顽石草木並无区別。

自现身的那一刻起,鸿钧的目光,就穿透了时间与空间,跨越了因果与命运,牢牢地锁定在陈苦身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情绪,没有喜怒,却比星河生灭更浩瀚,比混沌开闢更深邃。

在那目光的注视下,陈苦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从穿越而来,到立志佛门,从宏愿证道,到挽救苍生……所有秘密,所有过往,所有未来的可能,都在这一眼中,无所遁形。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接引和准提保持著躬身的姿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心中翻江倒海。

道祖为何只看陈苦?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良久。

一道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声音,缓缓响起。

“呵呵。”

一声轻笑,却蕴含著天道运转的轨跡,让在场所有人心神一松,又瞬间提到了顶点。

鸿钧的目光,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本座没想到,你竟能走到今日这般高度。”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以佛门之慈悲之心,挽救天地眾生於危亡之际。”

“此举……天道有感,讚赏不已!”

隨著这句话落下,天穹之上,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玄黄功德之气轰然垂落,没有融入佛门气运,也没有散於天地,而是精准无比地灌入了陈苦的体內。

陈苦的圣人之躯,在这股功德之气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圆融,愈发深不可测。

接引和准提看得眼都直了,心中既是狂喜,又是震撼。

天道……亲自嘉奖!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鸿钧的下一句话,才真正像一颗足以毁灭整个洪荒的混沌神雷,在所有大能者的心头炸响。

“看来……从此之后,本座也將收穫一个共同庇佑洪荒天地的强大助力了。”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死寂一片。

三清的道宫之內,同时传出器物碎裂的声响。

接引和准提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只剩下无尽的呆滯与茫然。

助力?!

鸿钧道祖……亲口说出“助力”二字?!

这两个字,从鸿钧口中说出,代表了什么概念?!

那是同行的伙伴,是平等的盟友!

这意味著什么,洪荒之中,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生灵都清楚!

这意味著,在天道意志的判定中,在鸿钧道祖的亲口承认下,陈苦的位格,他的身份,他的重要性,已经被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足以与道祖鸿钧……

齐平的高度!

天地之间,大道纶音犹在迴荡。

那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一方宇宙生灭的至理,每一个音节,都引动了三千法则的共鸣。

鸿钧道祖的金口玉言,便是这天地间至高无上的法旨。

此言一出,天道为之震动,寰宇万灵的心头,都清晰地浮现出陈苦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这一刻,仿佛被无穷的气运金光所笼罩,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三清、女媧、冥河……

一尊尊自开天闢地以来便屹立於眾生之巔的古老存在,此刻的目光,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匯聚在陈苦身上。

那目光之中,有惊愕,有审视,甚至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明的不甘。

如此待遇,如此评语,他们不曾拥有。

那是道祖亲口承认的,足以比肩自身的资格。

眾生毫不怀疑,有了鸿钧道祖此话,假以时日,陈苦一举成长为足以比肩道祖的存在,是毫无疑问了。

然而,万眾瞩目的中心,那个被无尽荣光加身的陈苦,却並未露出丝毫的欣喜。

恰恰相反。

在那大道纶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神光便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倒映著西方大陆的无尽贫瘠,眉宇之间,更是凝聚著为亿万佛门弟子奔波劳碌的疲惫。

这副模样,他早已驾轻就熟。

“唉…苦啊苦啊……”

一声长嘆,自陈苦口中悠悠吐出,其中蕴含的辛酸与无奈,足以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微微躬身,对著上方的鸿钧道祖,摆出了一个无比谦卑的姿態。

“道祖不知,我西方……”

他当即开口,腹中早已准备好的万言血泪书,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无非是西方地脉依旧有瑕,灵气尚有不足,佛门弟子虽多,但根基深厚者寥寥,看似繁似锦,实则內里隱患重重……

这一套说辞,他演练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能从道祖这里换来天大的好处。

然而。

这一次,他那饱含悲苦的话语,仅仅只是起了个头。

便被一股无形的气机,硬生生打断。

高坐云台之上的鸿钧,那张万古不变,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

他那双洞察万古,俯瞰纪元生灭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陈苦。

眼神里,没有了往昔的淡漠与高远,反而充斥著一种……近乎於凡人的无语。

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却真实存在的黑线,仿佛正从他的额角垂落。

那宏大庄严,充满道蕴的氛围,都在这一刻,被破坏得一乾二净。

“你小子…”

鸿钧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煌煌天音,而是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两个字,让陈苦的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道祖的反应,很不对劲。

以往他道苦,道祖或是垂眸不语,或是略带无奈,但最终都会赐下机缘。

何曾有过如此……情绪化的反应?

陈苦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悲苦的模样,只是后面的话,却是不敢再轻易说出口了。

“如今西方佛门,已是天地最为鼎盛的道统,无人能及。”

鸿钧的声音缓缓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苦的心湖之上。

隨著他的话语,天地间,光影变幻。

一幅幅画面,在二人之间流转开来。

那是西牛贺洲的景象。

灵山之上,万佛朝宗,金色的佛光冲霄而起,將半边天穹都染成了璀璨的琉璃色。

山下,八百旁门,三千世界,无数信徒虔诚叩拜,磅礴的信仰之力匯聚成海,几乎要化为实质。

曾经贫瘠的土地,如今处处是灵脉涌动,遍地是佛国净土。

其气运之鼎盛,声势之浩大,甚至已经隱隱压过了玄门三教!

画面一转。

又变成了陈苦自身的內景。

他的苦海之中,功德金轮璀璨到了极致,那光芒甚至比天上的太阳星还要耀眼夺目。

他的道果之上,法则神链盘绕,坚固不朽,其中蕴含的积累与底蕴,深厚得连鸿钧这位道祖,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鸿钧伸出一根手指,点向那些画面,声音里带著几分没好气的笑骂。

“你的积累,更是比本座都还要多了。”

轰!

这一句话,不亚於一道混沌神雷,在陈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悲苦表情,瞬间凝固,仿佛一尊被风化了亿万年的石像。

比……比道祖还多?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可当他的神念沉入自身,当他真正去审视自己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时,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浩瀚如烟海的功德。

那坚不可摧的道果。

那鼎盛到了极致的西方气运。

还有……刚刚被道祖亲口承认的,比肩他的资格。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浮现在他的心头。

陈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好像……似乎……大概……

道祖说的……

都是真的?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为了西方一点点资源,就跑来到处哭诉卖惨的小修士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恍惚。

没办法,实在是习惯成自然了。

从他踏上修行路开始,似乎就一直在为了西方的崛起而奔波,而“道苦”,是他最强大,也是最有效的神通。

每一次面对鸿钧道祖,他几乎是本能地就会开启这个模式。

而以往每一次道苦,也都能获得诸般大大机缘。

久而久之,这已经刻入了他的骨子里,成为了他面对道祖时的固定程序。

但显然,如今他再道苦,鸿钧自然是不相信了。

或者说,如今的他,已经失去了“道苦”的资格。

因为,他本身,就已经是这天地间最大的机缘,最粗的大腿!

想通了这一切,陈苦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凝固的悲苦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衝脑门。

他那张脸皮,哪怕是混沌灵宝都难以击穿,此刻却也罕见的泛起了一丝红色。

陈苦訕訕一笑,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飘忽,不敢去看鸿钧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嘿嘿…顺嘴的事儿!”

看著陈苦如此“脸皮厚”的模样,鸿钧眼中的无语之色更浓了。

他甚至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仿佛为了眼前这个傢伙,他耗费了比推演一次量劫还要多的心神。

道祖无语。

佛主尷尬。

这幅景象若是让外界的圣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然而,就在这尷尬与无语的氛围之中,一种全新的东西,却在悄然滋生。

鸿钧看著下方那个不再“道苦”,反而有些手足无措的陈苦,眼中的笑骂之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平等的审视。

而陈苦,在最初的尷尬过后,也慢慢挺直了腰杆。

他心中的恍惚与不適,正在飞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容与自信。

他终於开始正视自己的地位,正视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与鸿钧对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晚辈的谦卑,不再有求道者的敬畏。

有的,只是一片澄澈与坦然。

二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隔绝了师生、长幼、尊卑的界限,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一种状若同辈之间,且共同傲立九天之巔,睥睨寰宇的感觉,逐渐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