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的话音落下,天地间死寂了一瞬。
那股寂静,比万亿生灵的嘶吼更加刺耳。
“陈苦……”
帝俊的口中,几乎是碾磨著吐出这两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带著灼烧神魂的温度。
並非疑问,而是淬满了无尽杀意的確认。
太一垂在身侧的手掌,五指一根根攥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金色的帝袍袖口之下,青筋虬结,宛若狰狞的怒龙。
原来是他。
又是他!
那个本该在西方极乐净土,诵经念佛的佛门之主!
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帝俊的脑海中炸开,化作一幕幕让他帝血沸腾的耻辱烙印。
那柄匯聚了妖族无尽气运与怨魂,本该终结一切的屠巫剑,在最终成型的前一刻,剑身之上浮现出的那一道道金色佛文,最终寸寸崩裂,化为齏粉。
那是陈苦的手段。
那一日,妖族天庭之上,一只遮天蔽日的佛掌从三十三重天外探来,无视了周天星斗大阵的亿万星光,无视了妖族所有大圣的拼死阻拦。
那一掌落下,亿万妖族连哀嚎都未曾发出,便神魂俱灭,真灵不存。
那是陈苦的意志。
而现在,眼前这群本该是蛮荒野兽的巫族,肉身坚不可摧,气血撼动星辰,他们所依仗的根基,那门霸道绝伦的九转玄功……
竟然,也是来自於陈苦!
一桩桩,一件件。
这不是巧合。
这是处心积虑的算计,是毫不掩饰的针对!
一股被愚弄、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狂怒,混杂著无法遏制的杀机,自两位妖族帝皇的胸膛中轰然引爆。
那股怒火,不再是无名之火,它有了清晰的名字。
陈苦!
然而,仅仅是剎那的失神。
帝俊眼中的所有波澜,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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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那亿万巫族组成的钢铁洪流之上。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之时。”
帝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每一个字都透著金石般的冷硬。
未来的威胁再大,也需要有未来去面对。
眼前的敌人不死,他们妖族,將没有未来。
“先灭巫族,再说其他!”
闻言,太一缓缓点头。
他眼中的怒火与忌惮,也尽数收敛,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那是纯粹的,再无任何杂质的杀意。
兵来將挡。
水来土掩。
今日,先用巫族的血,踏平这不周山!
先用十二祖巫的头颅,来祭奠妖族的亡魂!
至於陈苦……
待到妖族一统洪荒,集整个天地之伟力,再去与他清算这笔血债!
太一不再多言。
所有的话语,都已苍白。
他猛然抬首,目光贯穿了九天十地。
“杀!”
一个字,自他口中爆喝而出。
音波並非向著四周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毁灭的直线,洞穿了前方的虚空,让天地法则都为之颤慄。
与此同时。
嗡——!
那悬於他头顶之上,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混沌钟,动了。
它没有剧烈摇晃,只是微微一震。
咚!
一声钟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寂静。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
天地,化作了一幅黑白的水墨画。
紧接著,一道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毁灭性的青黑色波纹,以混沌钟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朝著整个洪荒世界,疯狂席捲。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寸寸碎裂,露出背后狰狞的虚空裂缝。
日月星辰,在这钟声之下,光芒黯淡。
风停。
云滯。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拖拽,变得粘稠而缓慢。
这钟声,是號令。
是妖族至高无上的帝皇,对亿亿万妖族子民下达的,最终的战爭敕令!
下一刻。
“吼!”
“杀!”
“为了妖皇!”
“为了妖族!”
积蓄了万古的战意与杀气,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寂静的天地被瞬间撕裂。
亿万妖族的嘶吼匯聚成一股,化作了足以衝垮一切的毁灭音浪。
最前方的妖族大军,动了。
一道身影。
十道身影。
万道身影。
亿万道身影!
他们不再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匯聚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毁灭浪潮。
无数道身影拔地而起,遮蔽了天光。
无数只利爪撕裂了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无数双猩红的眼眸,倒映著不周山那巍峨的轮廓,以及山下那严阵以待的巫族。
那是一股洪流。
一股由血肉、钢铁、妖气、杀意所凝聚而成的,无可阻挡的末日洪流。
大地在他们的衝锋下呻吟。
天空在他们的妖气下颤抖。
整个不周山战场,那磅礴的杀机几乎化为了实质,让远在亿万里之外观战的洪荒大能们,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肝胆欲裂。
决战,爆发了。
另一面。
血气冲霄。
那不是寻常生灵的血气,而是凝练了万古煞意,足以污秽仙神,侵蚀大道的巫族精血。
赤红色的狼烟直贯天穹,將云海染成一片血色炼狱。
千百万巫族的身影在血气中浮沉,每一个都如山岳般沉稳,眼中的战意纯粹到极致。
他们不甘示弱。
或者说,巫族的字典里,从未有过“示弱”二字。
面对妖族漫天星斗般的璀璨神通,他们回以最原始,也最霸道的姿態。
迎战!
妖族阵营中,一头大鹏扶摇而上,双翼一展,便是亿万道庚金剑气攒射而出,每一道剑气都足以轻易洞穿星辰。
另一侧,一尊毕方神鸟张口一吐,便是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火海蔓延,要將天地都付之一炬。
诸般灵宝被祭起,悬於九天之上。
混沌钟的虚影镇压时空,河图洛书的幻象演化周天。
神芒激盪,仙光垂落,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每一缕光,都带著必杀的锋芒。
凌厉,森然。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巫族的回应简单直接。
一名魁梧的大巫,面对那亿万庚金剑气,只是发出一声咆哮。
他上身的肌肉猛然賁张,古铜色的皮肤上亮起无数玄奥的图腾纹路,筋肉虬结,宛若万载玄铁铸就。
他没有闪避。
他只是挥拳。
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
拳锋所至,空间寸寸崩裂,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漆黑空洞。
那亿万道足以洞穿星辰的剑气,撞入这片纯粹的“无”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吞噬,湮灭。
拳可裂天!
另一名巫族,面对那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同样不退。
他猛然一跺脚。
大地轰鸣,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以他的落足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无尽的地煞之气从裂谷中喷涌而出,化作黑色的狂龙,迎向那金色的火海。
地煞与真火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法则在彼此消融,秩序在相互抹除。
脚可碎地!
这就是巫族。
不修元神,不借外物,只信奉自身。
他们的身躯,便是最强的法宝。
他们的拳脚,便是最强的神通。
这一战,积压了两个种族万古的仇怨与怒火。
故而,自碰撞的第一个剎那,便没有丝毫试探,没有半分留情。
方圆亿万里,尽数化作战场。
不,是化作了一片不断崩塌、不断毁灭的混沌地带。
亿万里的山河瞬间蒸发,化作最微末的尘埃。
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此刻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撕裂,露出后面深邃、死寂的无尽虚空。
法则的链条一根根断裂,发出清脆而又令人心悸的哀鸣。
秩序彻底紊乱。
在这里,水会向上流,火焰冰冷刺骨,光芒不再直线前行,而是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虚空大面积地坍缩,形成一个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劫光如渊。
那毁灭性的光芒从战场中心蔓延,无远弗届,所过之处,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化为虚无。
绝世的大恐怖,笼罩了整片洪荒大地。
无数正在闭关潜修的生灵被惊醒,他们骇然地望向那片毁灭的源头,神魂都在颤慄。
“嘶……”
一名刚刚突破大罗金仙境界的修士,脸上的喜悦尚未散去,便被恐惧所取代,他声音发颤。
“退!我辈修士,速速退避!”
“此战太过恐怖!只是余波,便足以让我等道躯崩解,神魂俱灭!”
“一旦被那劫光扫中,便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无数遁光亮起,仓皇地朝著远离战场的方向逃窜。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蔓延的恐怖彻底吞噬。
一名老牌大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经营了数个元会的洞天福地,被一道蔓延而来的劫光扫过。
没有巨响,没有挣扎。
那座仙山,连同其中所有的禁制、灵脉、道场,都在一瞬间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飞灰。
他的心在滴血,脸上却不敢有半分怨懟。
只能带著门人弟子,头也不回地继续奔逃。
洞府没了可以再建。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九转玄功……这就是传说中的九转玄功!”
有大能遥望战场,看到一名巫族大巫被妖族的神通轰碎了半边身子,却在下一个瞬间血肉衍生,完好如初,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强悍,不由得发出惊嘆。
“果然名不虚传!”
“巫族有九转玄功,更有那尚在酝酿,引动天地煞气的都天神煞大阵。”
“妖族亦非等閒,屠巫剑凶名赫赫,周天星斗大阵引动诸天星力,同样是盖世杀伐之阵。”
一名见识广博的准圣级大能,目光凝重,分析著战局。
“这一战,究竟孰强孰弱?!”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道。
那大能闻言,只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无法预测。”
“此等席捲天地的大战,牵扯到两位至高皇者,十二尊祖巫,无数妖神大圣……其走向,已经不是我等能够预测的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在逃难的眾生中此起彼伏。
但更多的,是沉默的震撼。
他们只是不断地抽身暴退,再暴退。
直到退到了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才敢停下,用各种神通秘法,遥遥观望那片已经化作毁灭与混沌的战场。
也有人若有所思,在揣测这一战的最终结果,以及对整个洪荒格局的影响。
更有一些生灵,目光深邃而悠远,越过了惨烈的战场,投向了西方。
须弥山所在的方向。
他们的心神,被九转玄功的强大所攫取。
仅仅是十二祖巫,得了陈苦传下的法门,便已经能將肉身锤链到如此地步。
一举一动,都拥有崩天裂地的伟力,强大绝伦,势不可挡。
那么……
一个让所有人心头为之震颤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来。
可想而知,作为此法的传道者,陈苦对於九转玄功的掌控,必然是超出眾生想像的深厚。
那又该是何等强大?
那又是何等万古无二的风采?!
……
西方佛门,灵山圣境。
无量佛光普照,梵音禪唱自虚空中生灭,金莲朵朵於地面涌现,而后又悄然隱去,循环往復,衍化著一方净土的无上妙諦。
与外界那席捲天地的血色煞气相比,此地祥和得仿佛是另一个纪元。
接引圣人盘坐於金莲之上,面容虽一如既往地疾苦,但那双眸子深处,却蕴藏著一抹难以掩饰的亮色。
他微微頷首,唇角牵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呵呵,不错!”
“祝融那莽撞傢伙,向来心直口快,今日此举,倒是无心插柳,又为我徒儿扬名了一番。”
声音不高,却带著圣人言出法隨的韵律,在准提与红云的耳畔清晰响起。
他所言,正是指不久前,巫族祖巫祝融於妖族阵前,当著洪荒无数大能的面,亲口道出了陈苦身负九转玄功的惊天密辛。
此事,足以让天地为之震动。
换做旁人,身怀此等逆天功法,被如此公之於眾,恐怕早已是寢食难安,唯恐成为眾矢之的。
可接引没有半分慍怒,心中反倒是欣慰居多。
这可是让自家弟子威望再度暴涨的绝佳契机。
枪打出头鸟?
那种戒律,只適用於那些挣扎於天道之下的凡俗修士。
如今的陈苦,早已是混元大罗金仙。
这等修为,这等境界,已是与天道同阶,与圣人比肩的存在。
风头出尽,又如何?
放眼这三界六道,谁敢对他不利?
退一万步说,又有谁,能真正对他不利?!
听得接引此言,一旁的准提、红云亦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准提手持七宝妙树,轻轻一刷,盪开一圈七彩宝光,他感嘆道:
“师兄所言甚是。”
“如今陈苦师侄的影响力,遍及洪荒四海,怕是已经超过我等圣人了。”
他的语气中,既有惊嘆,也有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
红云老祖更是抚掌而笑,他那张標誌性的笑脸上,此刻的喜悦发自肺腑。
“何止是超过,简直是处处留名。”
“明明未曾亲自踏足任何一处战场,可无论是巫妖的阵前,还是东海的波澜,处处都有陈苦之名在响彻迴荡。”
事实的確如此。
如今的洪荒,陈苦二字,仿佛成了一种无形的“势”。
一种足以影响天地格局,左右眾生念头的煌煌大势。
就在这片祥和的氛围之中,红云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目光扫过虚空,仿佛穿透了灵山的无尽佛光,看到了那亿万里之外,被血与火浸染的洪荒大地。
即便身处西方净土,那股冲霄的煞气与怨力,依旧让身为圣人的他感到一丝心悸。
“如今大战已然彻底爆发!”
红云看向接引与准提,郑重其事地提醒。
“我等也该立刻告诫门下所有弟子,自即日起,封山不出,绝不可擅自踏入世间,以免被捲入这场量劫,沾染上巫妖大战的无边因果。”
准提闻言,当即頷首,面色同样严肃无比。
“道友所言极是。”
巫妖量劫,乃是开天闢地以来最为恐怖的浩劫之一,其间產生的因果业力,足以让准圣都万劫不復,便是圣人,也不愿轻易沾染。
佛门虽有大兴之势,但根基尚浅,门下弟子修为参差不齐,一旦被捲入,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准提不再迟疑。
他抬起手,指尖大道符文流转,一股宏大、庄严、浩瀚的意志开始凝聚。
他准备以圣人之尊,行大道传音之法,將法旨昭告整个西方世界,遍及佛门每一位弟子,乃至每一位生灵的真灵深处。
然,就在那大道之音即將响彻天地的剎那。
一只手掌,平淡无奇地伸出,轻轻按在了准提即將挥下的手臂上。
“师叔,且慢!”
声音温和,却仿佛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出手的,正是陈苦。
这一幕,太过出乎预料。
准提准备发出的浩瀚道音,戛然而止。
那凝聚於他指尖的圣人意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瞬间烟消云散。
剎那间,灵山之巔,万籟俱寂。
无论是接引,准提,还是红云,三位天道圣人,此刻的动作完全凝固。
他们的目光,如三道实质化的闪电,齐刷刷地匯聚在了陈苦的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陈苦是要放任门下弟子隨意而为,去主动沾染那足以埋葬一切的量劫因果?
这……这岂不是要將整个佛门,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一时间,饶是以圣人的心境,也感到了一阵匪夷所思的错愕。
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浓重的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潜藏的惊疑。
他们注视著陈苦,等待著一个解释。
一个足以说服他们,推翻先前决断的解释。
而在三位圣人那几乎要洞穿一切的注视下,陈苦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他缓缓收回手,神情依旧淡然。
隨即,他意味深长地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洞悉了天机,勘破了棋局的深邃。
“呵呵。”
他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对於洪荒其他的生灵而言,这场巫妖大战,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无量浩劫。”
“然而……”
陈苦话锋一转,声音虽然平淡,吐出的每一个字,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三位圣人的心头。
“对於我佛门弟子而言,这场巫妖大战,却是一场万载难逢,不可多得的大机缘啊。”
此言一出。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混沌神雷,在接引、准提、红云三人的脑海中猛然炸开。
机缘?
大机缘?!
他们彻底懵了。
將一场足以埋葬一个时代,让天地重归混沌的量劫,称之为……机缘?
这是何等顛覆的言论!
何等疯狂的想法!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宝光都停滯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道心,竟在此刻產生了一丝动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红云脸上的惊愕更是无以復加,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唯有接引,在最初的极致震惊之后,猛地捕捉到了什么。
知徒莫若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这位弟子,从不做无的放矢之言。
他的每一个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都藏著常人无法企及的深远布局。
接引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闪过,过往的一幕幕画面飞速流转。
最终,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划破了脑海中的迷雾。
他想起了,在西方那片贫瘠大地上,曾经肆虐了无数元会的业力风暴。
想起了,陈苦是如何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將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量劫风暴,生生化解,净化为祥和。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神剧震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接引的呼吸,在这一刻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他死死盯著陈苦,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徒儿的意思是……”
“莫非……莫非是想以我佛门的无上妙义,去净化这场大战所產生的无边因果?”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瞳孔也隨之收缩。
“以及……渡化那巫妖二族之中,陨落的无尽冤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接引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到了真相。
若论渡化冤魂,净化怨念,西方所掌握的手段,简直是惊世骇俗,堪称此道之祖!
昔日,正是凭藉这种手段,他们才彻底化解了西方世界的根本顽疾,让这片贫瘠之地重焕生机,为佛门的鼎盛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
而眼下,巫妖二族倾尽全族之力,不死不休地惨烈搏杀。
哪怕是相隔著亿万里的浩瀚虚空,以他们的圣人道果,都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洪荒大地上,成片成片的血雨爆绽,將九天云层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