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微现在是什么心态?
他最担心的是什么?
他最担心的是我们吃掉他手下任何一个兵团!
更别说现在水南城还被我们围着,随时有被我们内外夹击的危险。
一个兵团在我们猛攻下岌岌可危,李奇微他必定坐不住!
他绝对忍不住派水南城的部分守军出来,目标很可能是想对我们形成包夹!
打的赢他们自然开心,打不赢也能拖住我们,等到美三师另外两个团合围过来,与我们决战!
第三步,釜底抽薪,金蝉脱壳。
一旦李奇微忍不住率水南城主力出击救援,那正是我们等待的机会!
他们主力一出来,水南城这座坚固堡垒就彻底、完全空虚了!
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和少量留守人员!
到时候我们杀个回马枪,击溃水南出击部队,再攻水南会怎么样?
这消息对于谁震动最大?
对于离得更近的第三师师长索尔震动最大!
水南是联合国军的指挥部所在,若因为救援一个第七团而导致核心指挥部被端,后果他索尔承担不起!
所以,当索尔得知李奇微主力倾巢而出,水南城极度空虚的消息,他第一反应是什么?
他会立刻命令这三支看守路口的部队都别管什么堵截任务了!
马上一起冲向水南城去‘救火’!
那么,他们这三条通往平泽港的生命通道,还会有人吗?
他们只顾着心急火燎地去支援水南,绝不可能再有余力严密盯防我们绕路奔袭平泽了!
这时候,就是我们绕路撤离的黄金时机!
你们看地图,平泽到水南的三条道路并不是直达。
而是西半部分被分割成三条道路,东半部分就是平原了!
索尔手下这三个团一旦慌了神,全力奔向水南!
我们就可以在东半部分的平原实现绕开美三师主力,再走西半部分随便一条路,都可直奔平泽!”
伍万里指着作战地图,条理清晰的说道。
霎时间,钢七总队临时指挥部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落针可闻。
随即,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喜低呼和赞叹。
“高!实在是高!
总队长这一环扣一环,打一路,引一路,调一路,最后……路就通了!
打把其中一个美军团打疼,吧李奇微的部分军队引出水南。
再击溃水南出击军队,直奔水南猛攻吓坏美三师。
美三师慌神全力出击去救水南,堵路部队一走,我们的路就空出来了!
美国佬被咱总队长牵着鼻子走,他们根本想不到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路!”
高大兴闻言,当即夸赞道。
“服了!听您的总队长,打!
就打这狗日的北侧美军团!”
余从戎用力拍了下大腿,焦躁一扫而空,脸上只剩下兴奋和佩服道。
“这计将调动敌人主力远离我们的真实路线,最大限度减少我军伤亡,智取的最佳途径!”
平河重重点头赞同道。
“万里这计划,不仅破解了眼前的三路封锁,更利用了水南指挥部对李奇微和索尔产生的心理威慑。
可谓一举两得,深得兵法精髓。”
刘汉青笑着夸赞道。
“好了,夸奖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时不我待!战机稍纵即逝!
钢七总队全体指战员听令!
目标:偏北峡谷美三师第七团格里恩部!
立刻整理装备,清点弹药!
伤员妥善安置,非战斗人员提前准备!
各支队,立刻出发!”
伍万里一拍桌子,斩钉截铁道。
“是!”
众人闻言,连忙应下道。
………………………………
命令下达后,钢七总队带着汉江支队共八千精锐开始了急行军。
不知奔袭了多久,终于到达水南西侧的一处峡谷。
钢七总队很快便设好了埋伏火力点,铺设好了反坦克地雷,就等着美军第七团的到来。
风雪呼啸,峡谷两侧的山坡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伍万里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冰冷地扫视着下方公路上出现的美军第七团先头部队。
他身边潜伏着钢七总队的战士们,岩石缝隙间探出乌黑的枪口,反坦克地雷静静地埋在覆盖着薄雪的冻土之下。
刘汉青半蹲在稍后方的隐蔽处,手持望远镜,低声传达着观察到的敌军动态。
高大兴带领的突击支队紧握着冲锋枪和爆破筒,在预定的攻击位置屏息凝神。
余从戎的重火力支队,则操控着机枪、迫击炮和巴祖卡火箭筒,枪口炮口一致指向了山下的死亡之路。
雷公的炮兵支队已在后方预设阵地完成了所有火炮的装定诸元。
“敌人坦克开过来了,第一辆是m26潘兴,后面跟着m4谢尔曼,步兵在装甲车掩护下推进。”
刘汉青举着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汇报道。
“都沉住气,等靠近了再打。”
伍万里点点头,手指稳得像磐石一样搭在扳机护圈上,低声说道。
他的目光透过瞄准镜,牢牢锁定那辆打头阵的潘兴重型坦克。
它在覆盖着薄雪的土路上隆隆向前,履带碾压着地面,车身随着崎岖的路面微微晃动,越来越近。
“预备……”
伍万里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低频道传达到每一个战斗单位。
潘兴坦克的车长半个身子探出炮塔指挥塔,正警惕地观察着峡谷两侧可疑的地形。
与此同时,后面的车队保持着警惕的间距跟随前进。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撕裂了山谷的寂静,仿佛整片大地都猛地向上一抬!
那辆打头的潘兴坦克右侧履带处骤然腾起一团黑烟,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这辆坦克掀得向右倾斜!
右侧负重轮组和扭杆悬挂在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声中瞬间断裂、变形!
坦克右侧猛地陷了下去,如同断腿的野兽般瘫在路中央,炮塔失控地微微晃动着,履带像死蛇般软塌下来。
车里的美军被巨大的撞击震得七荤八素,美军车长头部重重磕在舱盖上,血顺着额角流下。
“地雷!反坦克地雷!我们被伏击了!”
后方装甲车里的美军见状,惊恐地叫喊着。
就在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尽,后续美军车队惊魂未定、乱作一团的刹那。
“是时候了!
雷公!开炮!!!”
伍万里对着无线电,大声吼道。
“咻咻咻咻——!”
几秒后,尖锐破空声瞬间从峡谷两侧的高地后方飞来。
数十道带着炽热尾焰的暗红色弹道划过天幕,凶狠地砸向狭窄公路上的美军第七团!
“轰!轰轰轰!轰隆——!!”
第一波炮弹落下,精准地覆盖了公路中央以及靠后位置被堵塞的车辆!
雷鸣般的爆炸次第炸响,炽热的火球裹挟着弹片和冲击波猛烈膨胀!
一辆装载步兵的m3半履带车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燃烧的铁棺材,碎片和残肢伴随着血雨和泥雪四处飞溅!
旁边的军用卡车被爆炸掀起,翻滚着砸向路旁的岩石。
油箱破裂起火,汽油流淌在地面燃烧,瞬间吞噬了附近正在跳车的几个士兵,凄厉的惨嚎划破爆炸轰鸣的间隙!
弹片如同来自地狱的铁雨,无情地横扫公路区域!
正在慌乱下车、试图寻找掩体的美军步兵成片栽倒,被炮弹气浪掀飞的钢盔在空中打转,落在雪地上。
“敌袭!敌袭!快隐蔽!寻找掩体!”
美七团团长格里恩上校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凹地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他的吉普车幸运地避开了第一轮炮火,但司机脸上插着弹片,已经毙命。
“迫击炮!我们的迫击炮在哪里?
给我反击!压制他们的炮兵!”
格里恩攥紧拳头,对着通讯兵怒吼道。
由于射角和轻便的原因,现在最适合用来反击的就是迫击炮了。
幸存的美军迫击炮班手忙脚乱地寻找着射击位置,试图架设m2型60mm迫击炮。
几名炮手刚把炮架放稳,正准备接过旁边的炮弹。
在伍万里的瞄准镜里,这几个炮手动作慌乱而清晰。
他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十字分划稳稳地套住了其中一名主炮手毫无掩护的头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响起!
那个正弯腰准备装填炮弹的主炮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他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红的小孔,身体软塌塌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炮弹滚落在雪地里。
“狙击手!小心狙击……”
“砰!”
旁边的美军副手刚惊恐地喊出半句,声音戛然而止。
伍万里又是一枪射出!
子弹精准地从侧面钻入他的太阳穴,溅起一片红白之物。
那名美军副手的身体重重砸在迫击炮的脚架上,导致炮身歪斜。
“三点钟方向!高点!给我把他打掉!”
格里恩顺着微弱枪声和部下倒下的方向判断,对着旁边的人大喊。
然而,高地上伍万里的位置极其刁钻,有天然岩石遮挡。
几挺侥幸躲过第一轮炮火的美军m1919重机枪刚刚调转枪口,试图对着伍万里所在的区域进行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扫向山坡的岩石,打得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伍万里早已在开完两枪后便微微侧身,避开了大部分火力线,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下方暴露位置的机枪点。
一个位于大石块后方的机枪组尤为显眼,射手对着他们这边猛扫,副射手正忙着更换弹链。
伍万里移动枪口,十字分划套住了那射手半个暴露的肩膀下方——心脏位置。
“砰!”
子弹呼啸而去,瞬间击穿了射手身上的肋骨,精准地撕裂了心脏!
那名美军机枪手身体剧烈一抖,机枪哑火。
美军机枪副手惊恐地推开尸体,试图接手。
“砰!”
伍万里又是一枪!
美军机枪副手握着弹链的手指刚刚扣上扳机,脖子侧面就绽开一个巨大的血洞。
他的颈动脉被瞬间撕开,鲜血飚射而出,整个人扑倒在机枪上。
“方位修正!距离减一百!高爆弹!急射速!”
与此同时,雷公的声音在炮兵阵地咆哮!
很快,炮火变得更加精准和猛烈,专门覆盖那些暴露的重火力点和正在集结的步兵小队!
“轰隆!”
一辆正在倒退试图掉头的m24霞飞轻型侦察坦克被穿甲榴弹直接命中炮塔顶部。
弹药殉爆引发的巨响震得地动山摇,整辆车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球,残骸横飞!
“迫击炮被干掉了!重机枪也被打哑了!
快!让坦克冲出去!
它们不能停在路上当靶子!
让步兵跟着坦克往前冲,冲过这段峡谷!”
格里恩抓着一个通讯员的肩膀,怒吼道。
幸存的两辆谢尔曼坦克和一辆装甲侦察车开足马力,无视周围不断倒下的步兵,炮塔转动着朝两侧山体可疑目标猛烈开火。
75mm坦克炮弹和37mm机炮炮弹轰击在山坡上,炸开一片片土石雪块。
虽然气势有了,但根本无法精准打击那些精心构筑、位置刁钻的志愿军火力点。
美军装甲厚实的炮塔正面顶住了来自山上轻武器的大部分攻击,但侧面和后方则暴露在多个方向射来的子弹和迫击炮弹片下。
伍万里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锁定了其中一辆冲在最前面的谢尔曼坦克。
这辆坦克试图利用前方被炸毁的车辆残骸作为掩护,炮口正对着高地一个机枪火力点猛轰。
“汉青!让人带几个巴祖卡组!
到九号位置!那辆谢尔曼的右侧履带暴露了!角度正好!”
伍万里对着无线电低喝,同时手中的狙击枪再次鸣响。
“砰!”
又一个在路边岩石后探头观察的迫击炮瞄准手被击中,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砰!”
一名躲藏在装甲车残骸后,正试图操作车载重机枪的美军士兵握着胸口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钢铁。
格里恩团长在望远镜里看得愤怒无比。
他那被打掉迫击炮和重机枪的连队几乎失去了有效反击能力,美军士兵只能依靠地形或躲在坦克后面盲目开火。
那个中国狙击手的每一枪都像打在他心尖上,无情地剥夺着他反击的力量。
他看到两个优秀的排长试图组织士兵在坦克掩护下前冲,刚刚站起下达命令。
“砰!砰!”
连续两声枪响下,两个美军排长几乎是同时头部中弹向后栽倒!
“该死的!该死的神枪手!混蛋!”
格里恩一拳砸在冰冷的吉普车引擎盖上,嘶吼道。
伍万里冷静得像块冰,他看到了另一辆谢尔曼坦克正试图将炮口艰难地向上抬高,想轰击半山腰一个持续压制他们的重机枪火力点。
虽然这个角度对坦克主炮来说几乎不可能有效,但他不允许任何可能的威胁。
“砰!”
一声枪响,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刺耳锐响!
子弹精准地打在坦克炮长潜望镜的观察缝上!
迸溅的火星一闪而逝!
潜望镜后的炮手痛叫一声捂住了眼睛,碎片可能划伤了他的脸颊。
虽然没有击穿,但突如其来的打击和视野的丧失让这辆坦克的炮击完全失效。
与此同时,三具火箭筒在史前带领下,扛着沉重的巴祖卡筒冒死机动到了九号位置。
那是一个略高于路面、视野能清晰看到谢尔曼坦克右侧薄弱位置的岩石后。
“火箭弹!”
史前低吼一声,身旁的装填手迅速将长长的火箭弹塞入尾部发射管。
“滋——轰!”
沉闷的发射声过后,一道橘黄色的尾焰撕裂空气,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地撞在那辆谢尔曼坦克右侧车体上!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中,火四溅!
那辆美军坦克的履带瞬间瘫软下来,坦克车身猛地一沉,瘫痪在原地。
但另一辆谢尔曼坦克和m8侦察车更加疯狂地开火、前冲。
美军装甲车的37mm炮扫射着各个暴露的火力点。
伍万里见状,再次端起狙击步枪。
他看到一个火力点的志愿军战士刚扛起巴祖卡瞄准美军装甲车,却被一阵密集的扫射压制在岩石后无法露头,旁边的机枪手也被迫低下身子。
伍万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手指轻巧地一勾。
“砰!”
子弹撕裂风雪,瞬间洞穿了美军装甲车露在外面的正副驾驶员观察窗缝隙!
玻璃碎裂声微不可闻地被炮声淹没,车内传来惨叫声。
飞驰的美军装甲车猛地失控,车头一歪,狠狠撞在路边一块巨石上。
“哐当!!!”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辆美军装甲车彻底熄火,车上的美军机枪手被甩飞出去。
此时,美军第七团的车队被堵死在狭窄的公路上,前有瘫痪的重坦和地雷区,中间被瘫痪的谢尔曼和撞毁的灰狗进一步堵塞,后方的车辆成了固定靶。
最精锐的坦克无法有效攻击高处目标,迫击炮、重机枪连连被点名清除,那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每一枪都收割着关键人员。
美军士兵们在无遮无拦的公路上被两侧高地倾泻而下的火力成片扫倒。
雷公的炮兵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炮弹一波接一波落下,覆盖整个路段和任何试图形成组织的区域。
“我们被钉死了!需要支援!立刻支援!”
“接水南指挥部!最高优先级!”
“告诉李奇微将军,我们遭到中国钢七总队主力围攻,伤亡惨重!
他们至少有相当于普通志愿军一个师的火力和兵力在围殴我们!
第三师第十五团、第六十五团还在其他道路的后面,他们支援过来需要时间!
太远了,等他们赶来我这第七团就彻底完蛋了!
请求水南指挥部立刻、立刻、立刻组织兵力出击,从侧后包抄这群该死的中国佬!
一定要快!否则就来不及了!”
格里恩团长攥紧拳头,焦急的吼道。
“yes, sir!!!”
美军通信兵连忙应下,对着电台手指发颤但异常迅速地敲击电键。
急促的“嘀嘀哒哒”声再次响起,将这份混合着绝望和命令的求援电波,射向水南城的联合国军指挥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