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原身的这些记忆,以往,他只能感受到同情和无奈。
但在如今即將死亡前,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真正去感受这份来自约翰·马斯洛的真实记忆后,他除了感同身受外。
还从这个记忆中只有五岁的自己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憎恨。
对於大发国难財的尤利尔奸商的憎恨。
对於盟军强制徵兵导致从小长大的义姐死於战场,最终连骨灰都没能回家的憎恨。
对於试图夺权的外族在阴谋下,导致布朗王国动盪不安,无数平民因为他们的阴谋而死於荒野的,那群政客们的憎恨!
这股憎恨的情绪之浓烈,即使如今哪怕快要窒息而亡,也让约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不自觉地开始为之颤抖。
黑色的双眸甚至都开始朝著诡异的血色而转化。
仿佛来自肉体血脉中,那从未依附於任何外物或神赐之力,而是真正属於他自身的力量。
也在灵魂与记忆的初步融合后,开始试图真正地从这个世界上开始显现出来。
然而就在约翰的双眼开始逐渐被改造的时刻,仿佛被此时意识寄居在深海的伟大存在察觉,也仿佛是厄运的诅咒。
下一秒,远处一条正在游动的虎鯨,却在这一刻突兀地煽动了自己的尾鰭。
带动的激流开始迅速朝著身躯不自觉抽搐起来的约翰迅速奔涌,而后將他整个人从诡异的站立姿態捲动成匍匐状。
仿佛某种仪式被迫中断,恍惚间,约翰隱约从耳畔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嘶吼,以及心头莫名涌现出来的悲愴情绪。
其情感之浓烈,竟让约翰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心臟在抽痛。
同时整个人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向外呕出了一口溃散的血水。
“噗!”
团状的血水在海水的搅动下迅速化作血雾溃散开来,仿佛產生了联动反应,这道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引来了无数深海掠食者的目光,开始自发,或者在某股力量的控制下,化作一道道疾驰的黑影。
开始朝著约翰所在的位置飞速游动,並纷纷亮出了自己狰狞的獠牙。
通过它们凶恶的目光,以及齿尖悬掛著的猎物的碎肉来看。
倘若这些怪物抵达约翰所在的位置。
恐怕用不了三秒,它们便可以將约翰彻底分食殆尽,甚至不会留下一丝残渣!
再加上约翰此时本就由於缺氧而失去了行动能力,自身的魔力也同样彻底耗尽。
一切,看起来已然彻底成为了死局。
就连约翰本人,也认为自己这次的人生,也会就此於深海中彻底落幕。
黑色的瞳孔也开始逐渐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然而不知是否极泰来,还是厄运始终与幸运互相缠绕的缘故。
就在约翰即將因为窒息而彻底死亡的前一秒,他却在恍惚中看到一个身影,正裹挟著大量的气泡,同时以令人惊嘆地速度朝著他飞速前进。
在宛如闪电般突破了距离束缚的同时,还向外带出了大量蓝色宛如丝带般的辉光。
仿佛一位能够操控水流的女神,在转瞬间,便激射出了无数绚丽的水柱,將那些试图来袭的魔兽尽数击毙。
旋即在这让人炫目的耀眼光辉中,对方最终抵达了他的身前。
接著在约翰恍惚的目光下,这名留著齐耳短髮,但面容却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面庞,接著毫不犹豫地吻了过来。
“令人安心的感觉,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
感受著唇边传来的柔软的触感,以及那不断被对方渡给自己的气息,还有心头那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安心感。
约翰脑海中变下意识地萌发出了这个念头。
隨后也不知是已经撑到了极限,还是对方带给他的安全感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周围可能存在的一切危险。
在对方焦虑的目光下,约翰不受控制地合上了自己的双眼,嘴角也缓缓勾勒出一抹平和的微笑。
旋即便在奋力抱著自己朝著海面衝去,但被大量气泡遮盖面容的,这道身影那满是焦急的目光下,沉沉睡了过去。
“咕嚕!”
……
“安,你怎么突然停下了?是把什么东西给落在营地里了吗?”
北部战线,剑圣伊莲娜率领的钢铁战团內,看著身旁莫名愣在原地的好友,一名留著绿色长髮的女上校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艾薇尔,刚刚,我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慌,仿佛我好像失去了某个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留著一头紫色碎发,穿著黑色紧身衣,外边套著一件灰色金属轻鎧,背后背著一柄八十公分宽,规格几乎可以称之为骇人的重剑。
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但却又诡异地不失女性美感的安·施拜尔,此时正皱紧了自己的眉头,目光里满是疑惑。
“?什么意思?”
艾薇尔有些纳闷地看著身旁的老友,表情满是疑惑。
“算了,没什么,大概,是错觉吧。”
安摇了摇头,强行將心头的不適感拋在脑后,转而朝著一脸好奇凝视著自己的战友催促道:
“走吧,伊莲娜大人不是说要展开下一步的军事作战会议了么,毕竟是联合作战,作为伊莲娜大人的左右副手,如果我们迟到了的话,很可能被那帮布朗王国的傢伙给看轻了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明明迟到都怪你好吧,要不是你刚刚发现装著家人照片的怀表丟了,非要发了疯似得返回战场把它找回来的话,咱们现在早就到指挥营帐了好吧!”
艾薇尔一脸无语地吐槽道,看著身旁正一边挠著后脑勺傻笑跟自己抱歉,一边看著手中存放著照片的怀表,脸上露出让人羡慕的幸福笑容的好友。
旋即,仿佛想起了什么,艾薇尔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接著便凑到了这位相识了整整十二年的好友身边,语气玩味地打趣道:
“对了,安,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你有个弟弟来著,回头等这次战斗结束,不如你把你弟弟介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如何?”
“毕竟,我家里催我结婚也不是一两次了,而且对於我的人品,我想你……”
然而没等艾薇尔把话说完,下一秒,她却听到了一道让她头皮发麻的警告声:
“艾薇尔,你是想死吗?”
安面无表情地凝视著身旁的好友,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艾薇尔这位超位魔法使也要忍不住感到战慄的杀意。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