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定风
“不过,无论如何,咱们要想离开这里,恐怕还真得等到这场仗打完。”
“而且应该与这一枚符籙有关。”
盛年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金红古符。
“嗯。”
宋宴点了点头,取出了自己的那一枚:“我见过秦国的这位大將军了。”
盛年打眼一看,先是一惊,隨后笑道:“你杀了不少人啊。”
可不是么。
宋宴的古符,都已经发黑了。
“这位白將军说,能够凑齐一千道功勋,便可以给予赏赐。”
至於这赏赐是什么,宋宴要跟盛年解释起来会很麻烦,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喔?还有这种事?”
盛年轻咦一声:“这我倒是不知晓,我一直在观察另外几人手中古符的变化,尚未出过手。”
“只是单纯的斩杀敌將,功勋积攒的速度很慢。”
“大名关中筑基守將也就那么些,便是从上到下全杀了,也只能得寥寥数百。”
宋宴摇了摇头:“也不知斩杀其他两国带著古符的修士,能否夺取这功勋。”
盛年沉吟片刻,忽然望向了远处那座风暴匯聚的关口。
“你们也是来夺取大名关的么?”
“不错。”宋宴收起了古符:“等到前方战事真正白热化,此处便是扭转战局的关键所在了。”
他当然不懂兵法,只是罗錚副將说过的话,拾人牙慧罢了。
“准备怎么做?大名关风雷大阵,可不好进啊。”
“这个倒不是多大问题,临行之前,秦国的將军赐了一枚宝珠,可以用来停住周遭的罡风十息。”
“关键是不知晓这关中有多少援军,我等进入其中,到底够不够看。”
大名关的重要性,秦、隋两国知晓,他燕国难不成都是蠢蛋,记不起来么?
盛年忽然说道:“这个,隋国倒是有情报。”
“秦国兵力强盛,燕国在主战场分身乏术,此地除了原守將之外,也就调遣了一支七人的筑基境援军。”
“恐怕,也是如同我等一样的外来修士了。”
“噢?”
宋宴眉毛一挑,狗盛这三言两语之中,好消息很多。
最大的好消息是,杨文轩多半也在其中。
正当两人各自思索著,忽闻数道急促的破空之声传来。
四道身影灵压激盪,飞来此处。
落地一瞧,正是隋军阵营中的红袍修士及他的三位同伴,还有一位不知所踪。
几人气息略显紊乱,显然是刚从那混战之中抽身。
望向盛年,几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怒与审视。
为首的红袍修士先是在宋宴身上扫过,旋即死死盯住盛年,厉声质问:“盛年!你好大的胆子!”
“我等如此信任你,与他们死战,你却与此人勾结!”
“你可知道,老三为了掩护你,身死道消了。”
另外三人也齐齐上前一步,法器灵光吞吐,將盛年、宋宴以及沉默矗立的尸傀阿元围在当中。
“姓盛的,此前你就藏著掖著不出力,原来是在这里等著私通敌手!亏我等还想照拂於你!”
一个御使飞剑的女修尖声骂道:“我五位兄弟姐妹,等看你年纪轻轻,处处想著你,把你当做自己人。”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
四人气势汹汹,站在道德地制高点上质问盛年,义正言辞。
可面对这一切,盛年与宋宴的反应,却很平淡。
宋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
“没有喔。”
盛年懒懒地掏掏耳朵:“正相反,我很是兴奋呢。”
他转过头,望向宋宴:“老宋,刚才不是还在琢磨么?”
“能不能夺取功勋,现在机会送上门,试试就知道了。”
看向几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红袍修士四人初听此话,怒不可遏。
可一抬头望向宋宴,却见著了一双冰冷的金色眼眸。
一瞬间头皮发麻,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那冰冷的目光最终淡淡地落在了红袍修士的身上,平静无波。
宋宴微微頷首,只吐出了一个字。
“好。”
红袍修士反应很快,心中的惊怒瞬间被决死的杀意取代。
“动手!宰了他们!”
他厉吼一声,身上红袍猛地鼓胀,一道赤红色的火龙虚影,咆哮著自他双手间喷涌而出。
焰浪焚天,直扑宋宴。
几乎在他吼声出口的同时,那女修的细细飞剑已化作一抹乌光,无声无息。
其余两人也是各显身手,一个魁梧大汉挥动巨斧,斩向似乎最容易对付的阿元,威势开山裂石,不可小覷。
一个面容阴鷙的持幡修士则摇动手中黑幡,鬼啸声悽厉,数道狰狞的怨魂恶灵捲起浓鬱黑烟,扑向盛年。
移星!
七柄飞剑齐出,移星剑阵瞬间成形。
那些扑向盛年的冤魂恶灵仿佛是迷了方向,原地兜兜转转,最终扑向別处。
却是將那女修的飞剑乌光一扰,偏离了轨跡。
盛年一眼也没有去瞧,反倒优哉游哉,坐回了树下。
他可不会去主动动手,现在知晓了几位大將军的身份,若是在战场上残害同僚被他知晓……
舒舒服服,在这里看一场老宋的剑舞,岂不美哉?
那大汉挥动巨斧,似乎是施展了什么身法,一个爆冲,便来到了宋宴的面前。
竟是一位炼体之人?
星移剑阵多是扰动灵力、魔气或是剑气,对於炼体之人的攻势,影响能力有限。
正欲施展凌云意躲开此斧,却听见耳边咔嗒一声。
仿佛关节被扭动的轻微脆响。
眾人注意到,那一直如同背景般,矗立在盛年身后阴影中的魁梧身影。
忽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在那柄巨斧似乎將要劈开宋宴护身剑气的剎那,尸傀阿元那条缠绕著陈旧布条的手臂,竟后发先至了!
他足下所踏的地面下沉寸许,手臂肌肉虬结,从巨斧的侧面欺身上前,一拳捣出。
“鐺——!!!”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林间!
一圈狂暴的气浪以拳斧交击之处为中心,猛地炸开。
大汉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转为极度惊骇和难以置信。
下一瞬,只觉一股沛然怪力,如同山洪般顺著斧身狂涌而来。
那柄沉重巨斧,竟如同纸糊一般,从阿元拳击之处开始,寸寸碎裂,扭曲变形。
那大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连同他那柄残破的巨斧,便如一个破布口袋斜飞出去。
沿途撞断数棵碗口粗的树木,嵌入数十丈外一片陡峭的山崖石壁之中。
四肢扭曲变形,血肉模糊,生死不知。
“什么?!”